大明第一贡生_第五百四十一章 敢为天下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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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寅又踏上了出使朝鲜的路。
  这次他是以大明工部右侍郎的身份去的,虽然这个右侍郎还只是提督易州山厂的兼职,并不署理工部事务,但这跟他上次出使时的待遇已截然不同。
  徐经跟唐寅一起去,对徐经来说,还有些激动。
  虽然徐经也知道唐寅此行去朝鲜,还是去给朝鲜制造麻烦的,但好歹唐寅在朝鲜国内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且李怿在登上王位之后大肆封赏反正有功的人员,唐寅在朝鲜近乎于国父的存在,这次唐寅算是到自己的领地“视察”。
  “伯虎,你觉得咱要是去了朝鲜,随便朝堂上喝斥朝鲜国主,让他给辽东的将士增加几十万石的军粮,你认为如何?”
  徐经已经想好了去到朝鲜之后,怎么让朝鲜人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唐寅道:“据说过去几年,朝鲜境内也发生了饥荒,就怕他们提供不出太多的钱粮物资。”
  “那我们总不能白去吧?”徐经骑在马上,在他们眼前不远处,就是山海关了。
  出了山海关,就是辽东的地界,在徐经看来,那可是个好地方。
  毕竟是曾经辉煌过的地方,尤其是唐寅,如张周所说,似乎只有让唐寅去当辽东巡抚,才显得更合适。
  唐寅提醒道:“我们此行,看似是索要军粮,但究其根本乃是去彰显陛下的龙威,以及大明的国威,切不可在朝鲜境内生事,任何对你示好之人,或都是别有所图,要尽可能远离。”
  徐经笑眯眯道:“是怕有人给我送礼?你觉得我会在意那点东西?出使他国,我还知道保全使节的颜面。放心伯虎,这次我还是全都听你的。就是不知道回来之后,能不能赶上来年的春闱。”
  显然徐经还惦记着再去参加会试。
  但他已经变相接受了吏部的选官,严格来说已经失去了参加会试的资格,且拥有唐寅这么好的“渠道”,徐经宁可坐享其成,现在以举人的身份,虽然在朝中干的都是辛苦活,但随便去个朝鲜都能当副使,还考进士干嘛?
  给自己找罪受吗?
  ……
  ……
  李荣病逝的消息传到京师。
  虽然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李荣的年岁也不小了,但李荣之死,还是引起朝堂上下的一阵哀叹。
  尤其是李荣退下去之后,他所留下来的位置,是为人所觊觎的。
  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在内官体系之中,这就是二把手的存在,且李荣是皇帝用以制衡萧敬等旧派太监势力的存在,李荣的死,似乎也预示着萧敬、陈宽和韦彬这個司礼监组合,迎来了喘息之机。
  “陛下,丧事已在筹备中。李公公此行永平府,不畏辛苦,且一路都是带病做事,也算是做到了鞠躬尽瘁。”
  萧敬在朱祐樘面前,显得很悲恸,甚至还忍不住在抹眼泪。
  朱祐樘也显得很惋惜道:“朕让他去永平,是帮秉宽做事的,可能是朕没有顾虑到他的年纪,以他的年纪也的的确是该颐养天年的。”
  萧敬听了这话,在犹豫要不要自己也主动请辞。
  李荣本应该颐养天年……这话是不是也在暗示,你们太监年老了之后,就该识趣一点,早点退下去?
  “陛下,那不知李公公的差事,应该由谁人来接替?”
  萧敬问出这话的时候,也就是觉得皇帝好说话。
  太监职位,那都是皇帝自行安排的,伱一个司礼监掌印太监以为就有资格去干涉这种事了?
  朱祐樘道:“李荣的同门,李璋在御用监也多年了,他曾在司礼监读书房,是该器重一下。就由他来接替吧。”
  “是。”萧敬道,“奴婢回头就去传话。”
  嘴上显得很服从,但萧敬的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
  本来以为李荣之死,算是天助我也,把李荣赶下去,只要提上来的是陈宽或者韦彬中的任何一个,那萧敬即便退下来,他的派系仍旧可以在朝中维持权力的巅峰。
  但现在皇帝好像就是不给他萧敬机会,宁可把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的职位,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璋。
  “最近有尚未处置好的军务之事,以快马传给秉宽看看,由他把意见写回来,朕等着看。”朱祐樘随口道。
  “是。”
  萧敬心里在想,这陛下一动嘴,就需要下面的人为之奔波劳碌。
  既然那位蔡国公如此重要,还让他一直留在京师之外,这是图什么?只是为了折腾我们?
  ……
  ……
  司礼监值房。
  萧敬刚回来,陈宽和韦彬便忍不住走上前,用关切的目光打量过去,韦彬更是忍不住问道:“如何?”
  很显然,陈宽和韦彬都想着自己能更进一步,把李荣的职位给接替了。
  “唉!”
  萧敬摇摇头,显得很遗憾道,“是李璋。”
  陈宽道:“御用监的李璋?他才刚提上来太监没两年,就要进司礼监?还是……”
  说到这里,陈宽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去质疑皇帝的决定,也就不再说下去。
  “能怎样?”韦彬似乎也看开了,拍拍陈宽的肩膀,往案桌方向走过去,大概的意思是,咱就是辛苦劳碌命,还是赶紧把自己的差事做好。
  陈宽不依不饶问道:“是说李璋曾跟那位蔡国公有何联系?”
  萧敬道:“虽然咱家不清楚李璋这两年的详细情况,但也知道他很低调,近乎从不与人争,陛下用他,更多是因为他与李荣乃是同门而出,或许是对李荣的一种补偿。”
  “同门?”
  陈宽皱眉。
  在太监之中,虽然也有同一批进宫,甚至是拜同一个义父,再或者是曾在同一个太监麾下做事的情况。
  但太监之间很少去论这种关系,现在连皇帝都在用这种关系去用人,也分明是皇帝已经把太监看作一个个的小团体,而李璋的崛起,看起来就是皇帝制衡眼下司礼监这三人的一种手段。
  韦彬问道:“不知蔡国公几时回京?”
  “大概用不了多时了。”萧敬道,“以咱家所估量,在蔡国公回京之前,咱家的职位也会不保。以后可就靠你们了。”
  “那是谁……”
  韦彬话又是问了一半,却不再说下去。
  这意思是。
  你退下去了,掌印的职位总不会是李璋这个生瓜蛋子来接替吧?
  萧敬也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显然皇帝在谁接替他萧敬为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件事上,显得讳莫如深,一直也未透露过任何的风声。
  ……
  ……
  李璋被火线提拔,直接从御用监太监,调为司礼秉笔太监,且当即便直接提督东厂,成为朝中呼风唤雨一般的人物。
  当天李璋便去拜见朱祐樘,一边是谢恩,一边是听令办事。
  谁提督东厂,谁就要干辛苦事,这也算是眼下朝堂的规矩,而提督东厂就近乎是给张周打下手的。
  “李璋,朕本来不打算用你,但杨鹏最近也并不在京,就选你了。”
  当着司礼监另外几名太监的面,朱祐樘的话说得很直白。
  李璋一点都不介意,他本来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晋升到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职位,所以听了这话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但萧敬几人心中又在经历一番洗礼。
  感情还有个杨鹏……
  想到之前杨鹏也当过东厂厂公一段时间,只是没有当上司礼监秉笔太监,以杨鹏对张周的巴结,那简直是……萧敬几人都会觉得,这个人除了会献媚,好像就是会当一条狗。
  把皇帝和张周都当主人那种。
  好狗不二主……
  萧敬几人都在这么想。
  “秉宽……就是蔡国公,还在京师之外处置公务,暂且没回来。”朱祐樘继续道,“你去处置一下这件事,顺带把李荣的棺椁给迎回来,主持丧礼的事情,就由韦彬你去。”
  萧敬问道:“陛下,是让韦彬跟李璋一起去永平府吗?”
  “嗯。”朱祐樘点头,“一起去也行,顺带把永平府的事情也给结一下尾。牟斌不是也在吗?让他早点回来吧。”
  李璋请示道:“陛下,奴婢对永平府的差事并不知情,是不是应该由韦公公为主导,奴婢先跟他做一些学习?”
  现在李璋知道自己资历和声望都不够,在这种时候,他宁可在萧敬几人面前摆更低的姿态。
  “有秉宽在,听他的就行。”朱祐樘显得很不耐烦道,“早些去吧。这两天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按内阁的票拟批阅奏疏,不要增加负担了。”
  最后这番话,是说给萧敬几人听的。
  大概是在提醒萧敬,现在先给内阁那边一点面子,多采用他们的意见,显得朕通情达理的同时,也让他们感受到朕浓浓的关切之意。
  这可能就是为接下来准备的,在内阁大换血做准备。
  先给你们点甜头,回头再给你们敲一棒子!
  ……
  ……
  翰林院内。
  王鏊刚结束给太子授课,与东宫讲班一起回来,他本要处置一些翰林院的日常事务,却是萧敬带着谢迁一起进到翰林院来。
  “萧公公、谢阁老。”
  王鏊提前没得知消息,也是人到厅堂门口,才出来相迎。
  萧敬笑着摆摆手道:“王学士辛苦了啊,咱家是代表陛下,过来慰问一下的。”
  谢迁也笑呵呵的模样。
  很显然,二人一起来,像是有什么大事。
  王鏊倒是知道自己是入阁候选人的事情,但他也不敢奢求自己能入阁,到底按照规则来说,他王鏊也并不在入阁的第一序列,也是因为这两年他跟刘健等内阁大臣的关系不太融洽。
  在大明的翰林院体系中,内阁是很讲传承的,名义上内阁大臣的人选是由皇帝所定,但其实人脉圈子非常重要。
  在嘉靖之前,这种体现最为明显。
  “王学士,咱家也顺带替陛下给你传个话,今年顺天府的乡试,就由你来主持。”萧敬继续在笑着说,“当然这件事还不要先对外张扬,另外陛下还准备以蔡国公为主考,你们二人……通力合作。”
  王鏊道:“这会不会不妥?”
  对王鏊来说,能跟自己曾经的“学生”张周一起来主持乡试,看起来是一段佳话,但其实会让人不自觉联想。
  尤其王鏊这两年的官职提升,很大程度得益于栽培提携了张周,也让很多人在背地里议论他,他很想避嫌。
  谢迁在旁笑着补充道:“陛下决定的,也挺好,秉宽虽然年轻,但才华横溢,有他跟你一起,还能多跟你学学。济之,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王鏊听着觉得很别扭。
  我把握什么机会?
  不会是行说……让我去跟张秉宽学习吧?
  王鏊道:“如今距离顺天府乡试开考还久,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
  “欸,王学士,你这可就说错了,这就是陛下深思熟虑之后所决定的,你可不要质疑陛下的决定。”萧敬语气转而有些冷淡,甚至稍微给王鏊摆架子。
  萧敬以前是不会这样的,以他老好人的心态,从来不会想着去得罪人。
  但现在他感觉到自己马上要退下去,且心中有不服,还有种被人坑了的感觉,心中懊恼,自然在派系上看得就很分明。
  你王鏊既不属于内阁旧派系的,跟我萧某人也没多少往来,自然就不用给你太多的面子。
  你跟张周关系好?那你找张周给你当靠山,让他去给你传话给皇帝,别找我!
  “还有,陛下曾在杨廷和回乡守制前,曾许诺给他一个学士的位置,而今他归期也快了,顺带也想问问,这边是可以推举他进为学士之位吧?”萧敬道。
  王鏊道:“翰林院的事,可以交由他来处置。”
  萧敬急忙道:“咱家并不是这个意思,翰林院掌院之事,那是王学士你的。就算杨翰林回来,他也只是晋升为学士,这边修书的事情,可以暂时交给他,另外呢……有咱家说不清楚的,以后由谢阁老跟你说明白。”
  王鏊望着谢迁。
  谢迁点点头,意思是,现在由我来主持翰林院对接的事务。
  就算你王鏊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但你官职还是不如我不是?内阁大臣就是有特权啊。
  ……
  ……
  李东阳完成一天的差事,早早回家。
  他要先做一些休整,入夜之前入宫值夜,可能还要睡上一段时间,在宫里他也并不会熬夜做事,该睡觉会睡觉,只是内阁需要有人值班而已。
  他心情有些郁闷。
  也是刚听说,皇帝让张周当顺天府乡试主考,虽然这看起来不算什么,但很显然皇帝已经把翰林出身内阁大臣的基本盘给动了。
  能掌握士子的晋升之路,其实也等于是掌握了大明的人事布局,进而能掌控舆论,甚至是为士子所推崇。
  李东阳感觉到张周对朝堂旧势力的压力,越来越大。
  “父亲。”
  李兆先出现在李东阳面前。
  “嗯。”
  李东阳回头打量着儿子,觉得有些不同,好像李兆先的气色比以往看起来好多了。
  李兆先道:“跟父亲说个好消息,内子已经……身怀孕事。”
  “什么?”
  李东阳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后一张阴沉的老脸上也不由流露出几分喜色。
  就算李东阳以前绷得很紧,可在这种即将有后的事情上,他还是难以克制心中的激动:“几时的事情?”
  “前两日,大夫这几天都来过,问过不少大夫,孕征很明显了。”李兆先笑着道。
  “挺好,挺好。”
  李东阳算是长长舒口气。
  即便他在朝堂上混得再好,可子嗣单薄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心痛之处。
  加上之前李兆先得花柳,差点病死,而生孙子这件事之前都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现在不但儿子的病情大为好转,马上可能要有孙子了,李东阳登时觉得人生也没那么灰暗了。
  “父亲,孩儿这边的事有着落了,您看小妹那边的婚事,是不是也早些定下?”李兆先这次来见他老爹,还有为李玗说项的意思。
  李东阳本来心情还不错,闻言登时有些发愁。
  他道:“有些事,你不懂!”
  说着,就要端着当父亲的架子,往书房方向走。
  李兆先追上去几步,道:“孩儿没什么不懂的,不就是因为妹妹曾经许配过衍圣公一家,之前是婚事作罢,以至于现在没人敢来说媒了吗?父亲您现在是不是觉得……高不成低不就?”
  李东阳心里来气。
  这小子……
  这是觉得自己马上要当爹了,然后在李家的地位也稳固了,敢挑战你爹的权威了?
  “父亲其实完全不必担心,妹妹她钟灵毓秀,以她的品行,无论在何处,都可以做好一个贤妻良母。”李兆先道。
  李东阳白了儿子一眼道:“这与你何干?”
  李兆先笑了笑,再道:“那父亲,儿还听说,这次顺天府的乡试,是由张先生当主考,可有此事?”
  李东阳皱眉道:“怎么?”
  “父亲或有不知,此消息一出,京师士子都已翘首以盼,国子学的同窗都打算在本届一举中桂榜,可以拜到张先生的门下。”李兆先一脸憧憬道,“儿也打算应考。”
  李东阳闻言皱眉。
  虽然李东阳祖籍湖广,但已经迁籍贯到京城,当初李东阳应乡试也是在顺天府。
  而李兆先是国子监毕业,有资格参加乡试。
  要是自己的儿子拜到张周门下……李东阳心想,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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