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抱着德妃吗？
    看看德妃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抱着玄燁脖子的样子。
    嘖嘖，有些刺眼。
    众人赶过去请安。
    “都起来吧。贵妃脚痛，朕扶她一把。”
    玄燁掩耳盗铃般的说。
    众人：……
    偏心吧你就，谁家扶着还扶到怀裏去了？
    锦欣纔不管呢，这等看完了等，白花花的银子可香了。
    甚至还能多几张符纸。
    嘖嘖嘖。
    生活如此美好。
    她觉得平日裏討厌的人，如今也都格外的顺眼了。
    还关心了一下钮祜禄氏的伤势。
    众人都沉默了。
    幸亏钮祜禄氏没来，不然这赤裸裸的挑衅，她肯定受不了。
    就是没来钮祜禄氏听说了锦欣关心她的话，给她气得半死。
    “气死本宫了！她算什么东西！从野路子上来的玩意儿！”
    “主子，慎言呢！”
    “本宫就说了！就说她不过是个玩意儿！”
    海兰姑姑就沉默了，这玩意儿也分很多种，有的是入了眼，有的是入了心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总比皇上十天半月想不起的人好一些啊。
    但钮祜禄氏生气呢，海兰姑姑也不敢多说。
    要说这和卓的脾气，比她姐姐的脾气还要烈。
    动不动就骂人，之前和卓还有遮掩，自从有了十阿哥，彷彿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就开始张扬起来。
    这不是好事。
    但海兰姑姑是阻止不了的。
    说到底，她只是个奴婢。
    海兰姑姑甚至想到，如此愚蠢的钮祜禄和卓到底凭什么入宫的，只是凭藉她是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吧？
    玄燁要笼络钮祜禄氏，死了孝昭仁皇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当初孝昭仁皇后爲了和卓忍气吞声，就是爲了给她爭到一个好位份。
    如今位份是有了，只是……
    海兰姑姑看着张牙舞爪的钮祜禄氏，別开了眼睛。
    罢了，都是命。
    钮祜禄氏出完了气，就低声地问海兰道：“你去问了吗？那个魏珠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主子，这怎么能去明目张胆的问呢，不问还怕惹到身上，问了更麻烦，万一被皇上抓到了把柄，到时候就没有办法脱身了。”
    毕竟谋害太皇太后的罪名，足够诛连九族了。
    钮祜禄氏就不吭声了，但还是忍不住心裏的烦躁。
    “你让人悄悄的问，別明目张胆。”
    “是。”
    海兰只能先应下。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杀魏珠失败，就得接受魏珠的反扑了。只不过魏珠还没开始，也或许是没有得到命令。
    海兰充满悲悯的看了一眼钮祜禄氏。
    晚间的时候，海兰只身往慈仁宫。
    等到了宫外，伺候太皇太后的人见了，点了点头后进去稟告。
    海兰姑姑才入了屋裏。
    “奴婢海兰，给太皇太后请安。”
    海兰是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起来吧，海兰你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皇太后倚在牀靠上，对着海兰伸出手。
    海兰没有起，膝行过去，伸手握住了太皇太后的手，然后又松开了。
    “奴婢卑贱之身，空玷污了太皇太后您的手。”
    海兰规规矩矩的跪着，太皇太后笑爱看着海兰的面。
    仔细端详了一会，温和道：“难爲你了。哀家知道，哀家是难爲了你这个孩子。”
    “不，奴婢被您救了一条命，救命之恩，就是要了奴婢的命，奴婢也无二话，並没有难爲奴婢。”
    但海兰说完还是对着太皇太后又磕了几个头。
    哽咽道：“太皇太后，奴婢，心痛。”
    “不要心痛。这是哀家自己的选择，哀家知道，皇帝是心软的，不肯处置了钮祜禄氏全族，不过这次，他不得不作出一个决断了。这是哀家最后能爲他做的事情。”
    “太皇太后……”
    海兰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即使不株连九族，钮祜禄氏也不会有继承大同的可能了。江山，还是爱新觉罗的江山。”
    海兰只是哭着，默默听着，並不敢说一句。
    “別哭了。宫裏的眼线多，你来一趟也不能久留，哀家时日不多，活着若是看不到那一日，等哀家去了，你等到事成的那一日，给哀家烧个纸，哀家好在地下和一帮老臣子庆祝一下。也能对得起先皇了。”
    “是……”
    海兰对着太皇太后又磕了一个头。
    太皇太后精神不好，海兰不敢打扰太久，最后磕了个头起身下去了。
    等到了外头，见着了皇太后。
    “奴婢见过皇太后。”
    海兰对着皇太后行了礼。
    皇太后眼中带着审视，她听到了太皇太后的交代，心中发苦。
    是她没用，若是她有用些，皇额娘怎么可能连着身后事还要算计？
    “你走吧，好好的把太皇太后的事情办妥了，哀家以后护着你。”
    “是。”
    海兰姑姑行了一礼，然后退下了。
    她的脚步沉稳，没有一丝的犹豫。
    等到了永寿宫，钮祜禄氏立刻让人过来传海兰过去。
    钮祜禄氏见海兰的额头都是红的，先愣了下。
    “你见了谁？”
    钮祜禄氏沉着眸子问。
    “去见了皇太后，被骂了几句。”
    海兰闷闷的说。
    钮祜禄氏立刻安慰道：“都是本宫的人办事不利，你这就当是替本宫捱骂了吧！等这事成了，本宫总要好好的赏赐你。皇太后给你说了什么？”
    钮祜禄氏知道魏珠没死，带回来的可能就不是好消息。
    至於知道多少，谁也不清楚。
    “皇太后嫌钮祜禄氏办事不利，很是不满。”
    海兰姑姑抿了抿脣，似乎还未从皇太后的怒火之中出来。
    “不满？不满她也不敢和钮祜禄氏撕破脸。毕竟她也有把柄握在我们手裏。”
    “是，所以皇太后说，上次给的药，再送一次过去，既然太皇太后也好不了了，不如就彻底的送她老人家上路的好。”
    钮祜禄氏听了並没有马上就应了。
    而是抬头审视了一会海兰，见她还是那么的温顺。
    隨即甩了甩手裏的帕子，皱眉道：“先別给了，这个时候，万一被皇上抓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皇太后毕竟是皇上嫡母，出事了她是不用死，我们就不一样了。且等等再说。”
    那种药，只有钮祜禄氏手上纔有，其他人都无。
    “是。”
    海兰垂首应下。
    身侧的两手全是用力的握了握，但很快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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