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要从一束花和一个正经的告白开始。
花是有了,却不是来自表白者。
林嫋嫋怔怔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那句我喜欢你像烟花一样在她脑海裏炸开。
有个声音在说,答应他,而更多的却是理智在说,不可能。
人妖殊途可不是说着玩的。
有没有必要爲了一时心动搭上余生,她暂时还给不出答案。
“嫋嫋,你喜欢我吗?”
“我……”林嫋嫋张了张口,嗓子眼像是堵住了,半天也说不出那句不喜欢。
时间拖得越久,烛隱心裏就越没底。
望着她的眼神也逐渐从希翼变得忧伤,片刻后,低低的开口,“我明白了。”
“你喜欢我什么呢?”
林嫋嫋直接跳过了关於是否喜欢他,她其实蛮想知道这只鸟爲什么会对自己有心动。
关於两个人过往的一切在脑子裏盘旋,像一根根线,最终编织成一个綺丽无比的梦境,其中值得纪念,值得珍视的时光太多了,烛隱只能捡了重点来说,“有个小姑娘明明自己都没法好好照顾自己,却尽可能给周围带来温暖,比如在某个雨夜捡一只被淋溼的鸟,帮助楼上的邻居,怜惜已经灭绝的野生动物……我佩服她的执着,也爲她持之以恒的善良而心动。”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词汇量匱乏,描绘不出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美好。
哪怕万分之一都不到。
林嫋嫋听着却很是感动,那些他们一起经歷的桩桩件件都逐渐分明清晰的印在脑海裏。
这只鸟总会在风雨来临之时挡在她身前,不辞辛苦,亦不求回报。
“在你眼裏,我有这么好啊?”林嫋嫋红着眼眶,连声音都哽咽着。
喝酒误事,她现在觉得自己特別想哭,矫情得厉害,不就是表个白吗,爲什么她会有一种被爱的错觉?
“当然,嫋嫋就是最好的。”
林嫋嫋几乎是颤抖的问出声:“那如果我要拒绝你呢?”
“那也是最好的。”烛隱依旧没改变他的说辞,甚至还想要安慰她,“我知道横在我们两个中间的是什么,嫋嫋不必有心理负担。”顿了顿,怕有误解补充道:“我將爱意告诉你,是我的选择,后果如何也是我该承担的。”
林嫋嫋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他的爱意吗……
若故事的结局不能隨心所欲停在满意的地方,那么开始就一定得经过深思熟虑。
正当两个人僵持着,一声门铃打破了尷尬的气氛。
烛隱起身开门,两个人的声音有点小,林嫋嫋听不清楚在讲什么,他回来时,怀裏抱了个花瓶。
“嫋嫋,我们可以把花插起来了。”烛隱语气没变,只是神情难免低落。
林嫋嫋站起来,將花拿过来,就听烛隱说道:“我还没有给嫋嫋送过花。”
听嫋嫋说这是她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束花。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他忽略了这个细节。
“我自己来就好了。”林嫋嫋假装没听到后面那半句,语气裏已经有了几分冷淡。
他出门的那几秒,林嫋嫋想得很清楚。
两个人之间既然没有任何可能性,又何苦要徒增伤悲呢,要断,还要断得干干净净。
“嫋嫋。”烛隱喊了她的名字,却没再说话。
该说些什么呢?
娇艳的玫瑰一支一支从花束裏拿出来,不多时,一个漂亮又新奇的造型,就从花瓶裏诞生了。
小时候学插花课,她没少挨老师的批评,有些东西早就已经刻在了骨子裏,哪怕多年不碰,还是会下意识作出选择。
烛隱炙热的目光片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烛隱。”林嫋嫋插完花之后抬起头,冷冷淡淡喊了他的名字,犹豫了下,纔开口,“谢谢你的喜欢,这间房子如果你喜欢的话,留给你,我重新租地方。”
她开始划清界限,除去那些实在算不清的,剩下的林嫋嫋都统计好了。
“不用。”烛隱垂下眼眸,没有再看她,“我会搬走的。”
但不是今天晚上。
林嫋嫋想再狠一点,说句隨你,但最终还是舍不得,“好。”
如果他抬头,就能看见林嫋嫋眼中的眷恋与不舍。
这个男人,是她明知不可而爲之的心动。
从小到大她都是鸵鸟性子,除了对待工作,其余的事情,但凡有一点风险,她都会退避三舍。
可这个男人呢,明知道他是异类,明知道两个人之间不可能有结果,但她还是选择將自己的一颗心倾数奉上。
“早点休息吧。”
林嫋嫋说道。
这样的场面她不愿意再继续了。
烛隱苦涩的笑笑,像往常一样说出,“晚安,嫋嫋。”
平时如同裹了蜜一般,林嫋嫋收到他的晚安总是会睡得特別快,但是今天晚上,她满心满眼都是临近关门时男人悲伤而又沉默的眼神。
躺在牀上的第三个小时,林嫋嫋庆幸明天不用上班。
她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林嫋嫋点进烛隱的对话框,往上翻,白色的语音条佔满了全屏。
那是在国外的时候,这只鸟给她讲的童话故事。
那段时间林嫋嫋也失眠来着。
这只鸟爲了让她能够好好睡觉,给她读了许多童话故事。
林嫋嫋发现原来自己的记忆力可以那么好。
两个人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情走马观花般在脑海裏一幕幕放映。
最开始相遇时,这个男人还是拘谨的。
像极了从古画裏走出来的人。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后来,他学会了看小说与追剧,学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词汇,尤其喜欢拿到自己面前来使用。
那些因爲不熟悉而加的滤镜碎了一地,她开始发现这个男人內心深处有趣的灵魂。
再后来他长成了参天大树,事事都想挡在自己面前。
从小被父母打压长大的自己,也能够从他事无鉅细的照顾裏面,感受出被珍视的感觉。
这是上天补偿她的礼物,美中不足的是他是一只鸟,两个人没有办法拥有同等的寿命,甚至经歷也全都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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