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鸟有点赌气的成分在裏面。
林嫋嫋不明白他的情绪从哪来的,耐着性子问道:“烛隱很喜欢这个故事吗?”
“跟海的女儿相比,是。”
嘖,海的女儿招他惹他了。
又被拉出来说一遍。
林嫋嫋自动无视了前面这句,“童话的世界观呢,跟现实是有所出入的,它会说话不代表有法力,它只是替王子办事啦,是王子慈悲看见了人民的贫苦,是王子救济了他们,这个结局也是王子自愿奉献的。”
王子与鸟儿都帮助了城市裏的人民,却又都被摒弃。
王尔德童话的悲剧之美就在此处。
並不適合孩子阅读,相反更適合成人。
该说不说,林嫋嫋在心裏默默感嘆,这鸟挺会挑啊,居然挑了王尔德童话。
这个故事读完,烛隱心口堵得慌,善没有善报,恶也没有恶报,这个故事在他眼中只有一个逗号,並没有结局。
烛隱很难过,低低的应了声嗯。
还在爲快乐王子鸣不平。
这鸟就很矛盾,林嫋嫋以爲他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某些事情他处理起来比自己都有章法,游刃有余。
没想到,他居然会爲童话故事的结局而难过。
这一点倒跟小孩子很相似。
“王子做完了他想做的事情,是大义者。”林嫋嫋也不擅长安慰人,绞尽脑汁想下一句,“至於身后之事,是是非非,是凡人应该考虑的。”
爲了安慰这只鸟,林嫋嫋觉得自己是什么鬼话都讲得出来了。
果然,烛隱听完之后心裏舒服了点,“所以,还是善有善报,对不对?”
“……”
如果她说是的话,王尔德晚上会不会过来把她刀了?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林嫋嫋重重嗯了一声,像哄人一样的说道:“没错的,所以你不要因爲这个事情难过,这是童话,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你看,我们现在生活的多好。”
现在的生活水平偏高,没有像故事裏那么悽惨。
烛隱心裏最后一点难过也烟消云散了,“嫋嫋还想听什么?”
“……”
还听。
待会再听到一个悲剧,是不是还要继续解释?
林嫋嫋有点想逃了,但是现在跑的话目標就太明显了,只能说一句:“除了王尔德的,都可以。”
王尔德的故事有不少都是悲惨结尾,她怕这只鸟读了自闭。
“王尔德?”
烛隱在搜索栏打上了这几个字。
作品那一栏,快乐王子赫然在列。
“……”
所以,这位作家,擅长写悲剧?
嫋嫋怕他再难过?
想到自己刚刚伤春悲秋的样子,烛隱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丟人。
啊啊啊,嫋嫋不会觉得他是神经病吧!!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林嫋嫋试探道:“烛隱?”
这鸟睡得这么快么,不应该啊。
“我在。”
林嫋嫋的声音打破了烛隱的胡思乱想,他轻轻咳一声,装得十分正经:“其实,王尔德童话,很棒。”
这还用得着他说吗……林嫋嫋暗自腹誹,人家可是流芳百世。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我给嫋嫋读夜鶯与蔷薇吧?”
“……”
哦,那大可不必。
她可不想半夜爬起来给这只鸟解释故事裏的各种爲什么。
於是笑了几声之后,林嫋嫋说道:“我觉得吧,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挺好的。”
“……”
果然嫋嫋已经把他想成奇怪的人了。
苍天啊,他还有机会掰回来这个印象吗。
“你刚刚说不想听这个的。”烛隱幽幽的说道。
“我收回,王子和公主的故事裏面充满了爱和勇气,我很想听。”
“……”
在两个人之间的极限拉扯中,林嫋嫋睏意来袭,到最后,也没讲成。
跟他聊两句比听故事睡的快多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到了第二天清晨。
林嫋嫋下楼,就见李教授和烛隱在大厅相谈甚欢。
林嫋嫋:“???!!!”
她看见了啥,李教授,这只鸟,一起?
昨天晚上已经有过预告,烛隱会想办法跟着大家一起进丛林,但没想到办法来得这样简单直接。
其他人还没起,李教授见她过来,笑着招了招手,“小林啊,你来的正好,有这样的一位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呢?”
“……?”
什么样子的朋友。
她居然能够从李教授的笑容裏读出一丝和蔼,见鬼,见鬼。
林嫋嫋脑子还是懵圈的。
在她没出现的这段时间裏,这两个人聊了什么。
烛隱暗戳戳给林嫋嫋递了个眼神。
交给他。
“我刚来这边也没几天,碰巧罢了。”
林嫋嫋木纳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这几天比较忙嘛,也没想到这个事情,我这个朋友也是鸟类爱好者。”
小伙子效率不错啊。
这事儿,还真有他的。
“烛隱已经和我说了,今天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进山吧。”
“???”
这个事情真就这么顺利?
林嫋嫋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她的震惊依然写在脸上。
李教授在这方面严格到了近乎苛责的地步。
会隨隨便便允许一个陌生人同行?
“好的,那我一会儿来找你们会合。”烛隱的话说得轻飘飘的。
在场貌似只有林嫋嫋一个人不在状態。
等李教授离开之后,林嫋嫋才用那种可以啊,兄弟,的眼神看着烛隱,“你是怎么做到的?”
“制造偶遇,展现专业,顺便再流露出对鸟类研究的热爱。”
这货本身就是一只鸟,论对鸟儿的瞭解,没有人比他更厉害。
而李教授偏偏又是最不拘小节,只重结果的那一类人。
只要他足够厉害,其他的事情也都不重要。
碰上个惜才,爱才的教授,纔是这件事情能够成功的最主要的一点。
林嫋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讚扬,笑眯眯的说道:“我以爲至少还要再等两天呢。”
事情能够进展的这么顺利,全都依託於李教授的性格,烛隱也不敢夸大其词,“我也以爲的,但李教授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喜欢鸟类。”
有这种特性加持,他被烛隱吸引是在所难免的。
一点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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