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隱打消了买车的念头。
    她不喜欢，就算了。
    林嫋嫋视线放空，也没有再说话。
    她將离別时时刻刻掛在嘴边，不知道是用来提醒自己还是烛隱。
    不敢深想。
    “嫋嫋。”
    “嗯？”
    “没事。”
    “……”
    好无聊的鸟。
    烛隱不想他们两个之间继续冷着，忽地蹲下身体。
    “你怎么了？”林嫋嫋看到也急着蹲下。
    烛隱的手挡在额前，林嫋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说：“我好像要变原形了。”
    声音裏有几分隱忍。
    “……”？？？
    是谁刚刚信誓旦旦的说不会？
    林嫋嫋也慌了，倒不是说害怕，反正也不是第一回见，只是他刚刚还说不会，突然要变，难道酒精伤身？
    “好难受。”
    林嫋嫋真的慌了，手足无措，想拍拍他的背，又怕给他拍坏了，“怎么办，我应该干点啥？”
    天哪。
    上回，她到家的时候，烛隱已经变成鸟乱飞了。
    没经歷过这么尷尬的事情……
    烛隱的表情平淡，甚至还有些开心，但声音还是装的十分难受：“嫋嫋，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我本来就没生气。”林嫋嫋心急如焚，呜呜，可別待会车来了，他在人家车上变成鸟，那就解释不清了，会被逮走的！
    “那你摊开手。”
    “？”
    带着许许多多的问号，林嫋嫋还是听话的將两只手併拢，掌心向上。
    趁着这段时光车辆少，无人注意。
    烛隱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段白光。
    由於刻意压制，並不是十分显眼。
    不多时，林嫋嫋的掌心就出现了一只鸟。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
    “……”
    天哪，怎么会这样，他真的变成了鸟？
    果然喝酒误事。
    “啾啾啾——”
    两个人的语言不是同一个次元。
    林嫋嫋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靠猜：“咱俩很快就回去了？到家了你就会变回来吗？”
    不对，好像没有这么长。
    “……”
    变成人类伙食很好，他的躯体已经长了点肉肉出来，翅膀微微合拢，蓝白色的羽毛看起来肉嘟嘟的。
    比之前重了不少，林嫋嫋掌心微微合拢，摸上去的触感相当柔软。
    小胖鸟！
    烛隱：“……”
    他在林嫋嫋的心裏听到了什么？
    胖？
    他被嫌弃了？？？！！！！
    轰隆一声。
    烛隱的內心下起了雨。
    生无可恋。
    林嫋嫋要捧着他，上癮似的在他的头顶摸了一下又一下，从头顶到后背一点也没有放过。
    唔，手感真好。
    真棒！
    烛隱：“……”
    没有天理。
    简直没有天理！
    爲什么要这么伤害一只无辜的鸟儿呢？
    不多时，打的车来了。
    林嫋嫋带着他坐上后排，低头逗弄着他。
    芜湖~真的好可爱！
    心都要被萌化了。
    “啾啾啾——”
    司机还在前面，林嫋嫋也不好光明正大和他说话，於是给他眼神暗示。
    烛隱：“……”
    嫋嫋的眼睛坏掉了？
    这一路，烛隱都感觉格外漫长。
    早知道不变了，不变了！
    被嫌弃了不说，还一路上都在被逗。
    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多见，林嫋嫋爱不释手，赶紧又蹭了几下。
    烛隱表示抗议。
    鸟叫声回盪在整个车裏。
    司机师傅趁机搭话：“小姑娘，你出来玩还带宠物啊？”
    有点聒噪。
    “嗯，他黏人。”
    其实出门现在还是一个人来着……
    但是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那谁能想得到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喜欢养个什么猫啊，狗啊什么的，叫儿子。”许是觉得好笑，司机师傅的声音也带了点儿愉悦，“哦对，还有鸟，你这也是吗？”
    嘰嘰嘰嘰嘰嘰——
    小鸟脏话。
    “嗯……”
    它的反应巨大，林嫋嫋一时没反应过来，司机听着，“瞧，这好像还听懂了，正高兴着呢。”
    林嫋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的头顶，像是在安抚。
    烛隱：“……”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可能给林嫋嫋当儿子！
    到了家，林嫋嫋捧着他上楼。
    烛隱也想通了。
    谁叫他现在就是一只鸟呢？
    推开门，发财的两眼放光。
    “恭喜发财！”呦，兄弟你怎么这样了？
    “发财，有没有想我？”林嫋嫋將烛隱放置在沙发上，他毕竟已经有了人形，不適合再放进笼子裏，然后飞快的跑到发财的笼子前，“今天的胃口不错呀。”
    “恭喜发财！”怎么出去一趟，这么狼狈？
    发财觉得，它用了许多努力才能剋制自己在此刻不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它的心声当然没有躲过烛隱。
    行，一会儿再算账。
    林嫋嫋给发财又添了一点粮食，然后回到沙发前，伸出手，烛隱配合地跳上她的手掌，“是不是要等到酒醒了，你纔会变回原形啊？”
    “嘰嘰嘰嘰嘰嘰——”不是，我是装的。
    林嫋嫋听不懂，又开始拨弄他的羽毛。
    手感真好，真不错。
    烛隱：“……”
    嫋嫋这么喜欢的话……那就明天再变回来好了，正好现在变回来也不知道找什么藉口。
    “烛隱。”
    林嫋嫋以爲他同样听不懂自己的话，开始诉说心声。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我好像习惯了有你的存在。”
    “刚刚那一瞬我想的是，如果某一天你离开了，我应该怎么办呢？”
    每次两个人的关係稍稍亲密一点，林嫋嫋的心裏就总会有一个声音，他会离开，会回去他的世界。
    林嫋嫋抚摸的力度很温柔，烛隱安静下来，听着她说话。
    听到这裏，他的心裏也是茫然的。
    在海滩上，他被拒绝得明明白白，她又爲什么，爲什么要说这些话？
    林嫋嫋只喝了一杯酒，情绪却来得又猛又迅速，边嘆气边说：“我是个胆小鬼。”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有很多很多。
    烛隱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她是想说她和蛇妖故事裏的男子一样胆小，无法接受异类伴侣？
    可他们最终不也圆满么……
    人类的感情太过於复杂，他不太明白。
    可是女孩眼裏的惆悵不比他少半分。
    甚至看起来还要更难过一些。
    究竟，究竟要怎么做纔是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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