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一滴的泪不知道滴了多久,林嫋嫋才冷静下来,“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没有,你现在是在家裏。”
家的意义很广泛,可能是一个房子,也可能是一个人?林嫋嫋抬起眼,笑了,开始默默喫饭。
今天过得不算很糟糕,至少回到家裏,有人愿意听她絮絮叨叨,愿意把她的情绪珍藏好。
喫完饭,烛隱照例洗碗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对林嫋嫋说道:“嫋嫋今天累了一整天,先去休息吧,我洗完碗也睡了。”
不说还好,说了倒真有点困,林嫋嫋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的,“好,晚安。”
一声轻笑传来,烛隱也说道:“晚安。”
一夜好梦。
第二天起牀,烛隱在喂鸚鵡,见林嫋嫋过来,走路过程中,揉着眼睛还是困到不行的样子,提议道:“嫋嫋今天在家休息,我去替你工作吧。”
“!”
这鸟就怪怪的,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又很幼稚。
“不可以吗?”
“不可以,工作在我们人类世界是一种僱佣关係,很严肃的。”林嫋嫋一下子就清醒了,怕这鸟再说出什么嚇人的话,赶紧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天哪,昨天晚上她爲什么要对着一只鸟倾诉自己的委屈和抱怨?
关键这鸟处理的还挺好,还真的挺管用。
如果他是个人的话……
啊呸呸呸,他又不是人。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没有任何深意,烛隱不打算继续,指了指鸚鵡,“发财也很担心你。”
鸚鵡:你小子!
终於说了句人话!
林嫋嫋凑过来,摸了摸它的头,眯着眼睛,看起来很开心,连语调都是上扬状態,“发财,你也关心我啊?”
这只,纔是林嫋嫋从它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养的。
听到烛隱说的,心裏会更加欣慰。
看来每一口鸟粮都没有白喂,知道心疼人。
於是,小可怜发财又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冷意。
“……”
小心眼!
呵忒!
呜呜呜,又惨了。
午休的时候,林嫋嫋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同时,她果断按了拒接。
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又响起。
林嫋嫋还是拒绝。
从此刻开始双方和赌气一样,看谁先败下阵。
最后烦了,林嫋嫋索性静音。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下班拿出手机,除了未接电话,还有一封短信。
“你要的东西在我哥那裏,地址是………”
时间是明天中午。
“……”
罗望知把身份证的事情,交给了罗望周。
而且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已经办好了。
林嫋嫋开始后悔,不该赌气不接电话,要是接了,兴许还有机会挽救。
“你哥那么忙,这点小事还麻烦他啊,我改天去你们公司拿就好了,何必要浪费一顿饭的时间。”
林嫋嫋发出这句话,斟酌过后又加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着急要。”
“都在我哥那了,你还说这话干啥?”
罗望知收到短信满脑的问号。
满满的不理解。
这可不像是小妮子的一贯作风啊。
想了想,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罗望知恍然大悟,自以爲懂了,得意洋洋:“你是不是发现你藏男人被我哥发现了?”
“……”
是也不是。
林嫋嫋眼底又看到了那个雨夜,那片被淋溼的衣角。
溼漉漉的记忆让林嫋嫋有点难过,她捏着手机,不知道该回復什么。
“放心吧,只要你那男人不违法不乱纪,我哥不会说啥,他在国外生活那么长时间,对於男女关係什么的,没那么老古董。”
罗望知以爲,她是怕罗望周责怪她看上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男人。
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哥哥偏老成,偶尔会端起长辈架子教育他们。
罗望知的思路越来越跑偏,林嫋嫋赶紧制止了他:“我知道了,我去,你別再乱想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再任由这个混蛋继续联想下去,什么问题都出来了。
去就去吧。
毕竟有五年没见了,敘敘旧也行。
林嫋嫋想了很多次他们重逢的场面。
有可能是在机场拥挤的人潮裏,如命定般一眼看到了对方。
有可能是在两家人聚餐时,他在某个时刻突然开门进来。
唯独没想过,两个人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家餐厅裏,询问对方喫什么。
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没有怎么变过,包括他的那身白衬衫。
林嫋嫋记得,他的房间裏应该有一墙白衬衫。
就跟小说裏面霸道总裁有一柜子定制西装一样。
罗望周偏爱白衬衫,能穿衬衫的季节,他不会考虑別的衣服。
林嫋嫋曾经问过他,这么穿是不是爲了耍帅?
他当时,先是笑了笑,又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才说——
不是,是爲了方便。
这算哪门子方便?
直到今天,林嫋嫋还是觉得他是在爲了耍帅。
但不得不说,確实很衬他的身材。
白衬衫气质加成下,他干净得好像出水的月亮。
舒眉朗目,温润而泽。
再加上几乎没有看他对谁撕破过脸,永远都是笑盈盈的,谁对他的印象都不会太差。
“嫋嫋。”罗望周把菜单递过来,两人保持在一个非常礼貌的距离,“我点了一些小时候你爱喫的,这么多年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过,你再看看別的?”
“罗……”林嫋嫋张口,喉咙裏像是被堵住了,该称呼他点什么呢?
时间果然还是残忍的东西,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实际上……
像是在此刻,林嫋嫋没有想好该拿什么態度面对罗望周,两人之间,窘迫无处遁形。
好像说什么都会觉得奇奇怪怪。
罗望知笑了,语气中起了调侃:“你以前不总爱直接喊我的名字,现在长大了,胆子反而小了?”他用目光瞟了瞟手上的菜单,示意道:“先喫饭吧。”
林嫋嫋摆摆手,没有接,顺着他的话题继续,“当时不懂事,我妈可是没少爲了这个事情揍我。”
林嫋嫋读高中的时候,对罗望周,就是直呼其名的。
那时候家长觉得她不懂礼貌,非逼着她改口,各种说教,她也没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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