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凤鸣古镇 汤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冲进去把陈佳音、法宇的脑袋扭下来,再拉出他们的肠子?他本来应该这么做的,可他没有。或许是汤予仍爱着陈佳音,或许他没有勇气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人的怀里娇喘呻吟,再或许是法宇的那句话“你情我愿的事,何必怕别人知道。”……总之他只是痴痴的站在门口。 终于,汤予还是离开了,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过短短的几步路,他却走了许久,仿佛身上压着一座大山沉重无比。躺在床榻上,汤予一动不动的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像是个死人。陈佳音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接刺入他的心脏,使他痛不欲生,无法呼吸。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除了无助便只有绝望……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痛苦就有所改变,太阳依旧升起,黑夜过去仍是白天。第二日清晨,众人照常赶路,只是平日里起的最早的汤予却变成了最晚的一个。他眼眶红肿,无精打采的骑在马上,连之前让汤予妒火万丈的马车里的笑声也都提不起他的兴致。汤予既悲伤沮丧,又愤慨恼怒,内心充满了矛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在一起? 才刚刚过了午时,陈佳音和法宇便说身子疲累,要赵散、汤予在附近的村镇寻间客栈打尖歇脚。汤予明白二人因何疲累,更清楚为什么这么早二人就要歇息。他真恨不得立刻在她们身上捅出两个透明的窟窿,然而他居然没有半点违拗,真的按陈佳音的话找了一间上好的客栈。 待众人安顿好,汤予独自一人出了客栈。这镇子叫做凤鸣镇,据说是古时有一只凤凰落于此地,高声鸣叫,因而得名。凤鸣镇尽管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路两旁米店、当铺、赌坊、酒肆应有尽有。虽不能和长安、洛阳相比,却也算得上繁华。汤予走了没多远,见一家名叫魏晋楼的酒馆食客众多,门庭若市,便大步进了酒馆。 伙计瞧有客人上门忙上前招呼,汤予本就是想大醉一场,马上吩咐伙计来两坛最烈的酒,至于菜品随意便可。伙计手脚倒也麻利,片刻之功便端来酒菜。汤予心中难过,一瞧到酒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喝起来,连口菜都没吃,整整一坛酒已经下了肚。 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往日的佳酿琼浆此刻却刺激着汤予的喉咙、胸膛和他的心,使他的愁绪更加沉重。往事一件件浮现在脑海,汤予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似乎没有一件是令人开心的。他又想起曾经遇到的人,武珝、云羽落、张采萱、哈丝娜、云婧儿,当然还有陈佳音…… 汤予正自斟自饮,忽然一个人站在酒桌前,说道:“汤盟主,好雅兴啊。” 汤予抬头一看,竟是赵散。他又低下头倒了一碗酒,说道:“怎么是你?” 赵散说道:“不请自来,汤盟主不欢迎?” 汤予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赵散在汤予对面坐下,说道:“一个人喝酒最是无趣,你难道不请我喝一杯?” 汤予心情烦闷,冷冰冰的说道:“要喝便喝,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汤予说罢又是一碗酒下了肚。 赵散也不生气,拿起酒坛“咕嘟”喝了一口,说道:“此酒烈性十足,既不如若下春清雅,又不像灵溪春甘爽,更没有九酿春香醇,算不得好酒。” 汤予抢过酒坛,说道:“若不想喝,走了便是,又没人请你来。” 赵散接连被汤予抢白,依旧没有动怒。他先朝伙计叫道:“伙计,再上两坛酒!”然后拿起酒坛喝了一口,说道:“酒尽管不算好酒,但能和汤盟主共饮是我的荣幸。” 汤予头也不抬,夹了一块葫芦鸡放入口中。葫芦鸡是凤鸣镇的名菜,汤予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赵散从伙计手里接过酒坛、酒碗,说道:“今日一路上我见你魂不守舍,六神无主,方才更看你悄悄离开,还以为汤盟主不辞而别,弃我等而去,想不到你竟一个人偷偷喝酒。” “不辞而别?”汤予瞪大了双眼,说道:“我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赵散笑了笑,说道:“你的心事瞒的了别人,可瞒不了我。” “笑话!”汤予大声说道:“我有什么心事?” “你有什么心事?”赵散低声说道:“你是看法宇英俊潇洒,气质出众,自愧不如!又见他和夫人举止亲密,已至于醋意大发……” 汤予被赵散说中心中所想,怒火万丈。他腾的站起身,指着赵散喊道:“你……你胡说什么!” 汤予说完就要掀翻酒桌,但看赵散丝毫不为所动,只得强压怒火坐了下来。 赵散盯着汤予的眼睛,说道:“我讲的不对?” 汤予悲伤至极,欲要反驳,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你说的对。是我醋意大发,是我妒忌成性,是我心胸狭窄……”汤予眼中含着泪花,拿起酒坛仰脖喝了起来。 赵散忙夺下酒坛,汤予神情痛苦的说道:“可是……可是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人沉默良久,终是赵散先说道:“发生了什么?” 汤予和赵散都深爱着陈佳音,以前他一直视赵散为情敌,可是此刻他想要发泄,想要倾吐,而赵散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一擦眼角,说道:“昨晚……昨晚他们二人……唉……”汤予话到嘴边,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唯有一声叹息。 赵散满脸惊愕,呆坐当场。过了许久他喝了一碗酒,才说道:“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biqubao.com “你能猜到?”汤予苦笑道。 赵散紧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忧伤的表情,似乎在努力承受着某种痛苦或困扰。他缓缓的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法门寺时,法宇本不愿相助。但就在他准备送客的刹那,忽然刮起一阵风将夫人面上的纱帽吹起,那一刻我注意到法宇吃惊爱慕的眼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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