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惊天大事 “喔。”傅灭的眼罩上隐隐有鲜血渗出,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打量着汤予,说道:“汤大侠……不,不,应该是盟主……”傅灭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说道:“不知盟主有何见教?” 方才汤予的脸上还藏着笑意,现在却表情严肃,之前的兴奋荡然无存。听傅灭询问,汤予只得说道:“不错……是我有事……要跟各位相商。” 众人见汤予说话吞吞吐吐,闪烁其词,都觉得有些奇怪。崔武子哼了一声,说道:“有什么事快些说吧,不必故弄玄虚。” 汤予环顾周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诸位英雄,当今天子昏庸无道,朝纲败坏,百姓们苦不堪言……” 众人面面相觑,道家天心派的掌门人玄诚子忽的站起身一指汤予,喊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这些话都是大逆不道的妄言,可既然说出了口,汤予反倒没了顾忌。他接着说道:“狗皇帝李治胆小懦弱,任用后宫武氏干政,不恤百姓……” 汤予话未讲完,净明道的掌门人云峰道人也怒道:“疯了,简直疯了!你知道你所讲的话如果传扬出去,是要被诛灭九族,千刀万剐的!” 汤予冷冷一笑,傲然道:“千刀万剐?我若是怕,又怎会同李承继在登封坛上相约斗剑,更不会夜入行宫盗走七星龙渊剑!” 众人勃然变色,欲跟汤予争辩。一旁的叶法善示意众人暂压怒火,他看着汤予说道:“汤大侠所言差矣。” 叶法善对汤予有恩,尽管二人后来交恶,但汤予心里始终对叶法善非常敬重。听叶法善出言,汤予收了脸上的狂傲,说道:“叶道长,我哪里说错了?” 叶法善说道:“当今天子仁厚敦良,虽不及太宗皇帝雄武霸气,犁庭扫穴,却也是难得的贤明之君。而且现在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何来昏庸无道,苦不堪言之辞?” 汤予这些话都是陈佳音教给他的。方才王远浔命人准备酒席时,汤予便兴冲冲的来至台下找到陈佳音。本指望陈佳音会好好夸赞自己,哪知她只是简单敷衍了几句,就让汤予在酒席宴上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召集群雄共同举事。汤予不愿,推辞说此等隐秘的大事绝不能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陈佳音却认为眼下群雄汇聚一堂,实乃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再难遇到。汤予又说自己今日刚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号召力有限,恐众人难以归服。而陈佳音则认为即便十成人中有三四成愿意追随,助其子李玺凭夺取天下之事就大有可为。二人一番争执,最后陈佳音又是落泪,又是哀求,汤予无奈之下唯有硬着头皮应允下来。傅灭曾对汤予讲过,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一点不假。 叶法善之言句句在理,汤予虽不喜李治,却不得不承认叶法善所讲非虚。他不善言辞,想起陈佳音告诉自己若是为难时,王远浔会在旁协助自己,遂不由得瞧向王远浔,盼他说上几句。岂料王远浔竟自斟自饮,置身事外,仿佛眼前发生的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汤予禁不住怒火中烧,反驳道:“李治并非李唐的正统血脉,他的皇位得来名不正,言不顺,乃是谋逆……” 崔武子打断汤予,喝道:“当今天子是太宗皇帝的第九子,更是长孙皇后亲生的第三子,嫡传的李唐子孙。李承乾、李泰、李恪诸位皇子争夺皇位时,唯有当今天子不屑于此,超然物外,深得太宗皇帝之心,故而传位于当今天子。何有谋逆得来之说?” 崔武子等人之言,陈佳音早就料到,故而之前已把应对之辞教于汤予。汤予说道:“你们莫非忘了玄武门之变?” 群雄皆是一愣。汤予继续说道:“当年建成公本是朝中的太子,高祖皇帝早欲将帝位传给太子建成公。而李世民悍然发动玄武门之变,弑兄屠弟,逼迫高祖皇帝退位。难道他的皇位不是谋逆得来?既然他的皇位是谋逆得来,那他的儿子李治岂不是同样如此?” 群雄鸦雀无声。汤予拔高语调,说道:“所以说唯有太子建成公的后人才是正统的李唐血脉!” 太宗皇帝李世民文治武功,堪称千古一帝,但玄武门之变始终是他无法抹除的污点。众人听汤予旧事重提,想要反驳一时竟无从开口。过了半晌,傅灭说道:“汤盟主,你说有事商议,难道就是为了重新给我们讲讲已经过去了数十年的玄武门之变?若是那样,恕傅某没时间奉陪。”m.biqubao.com 汤予忙道:“傅教主莫急……” 傅灭高声问道:“你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什么?” 汤予离开桌案来回踱了几步,说道:“前隋炀帝荒淫无度,百姓们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幸得高祖皇帝荡涤寰宇,九合诸侯,建立大唐,人们才得以安居乐业。我等皆是大唐的子民,自然要拥立李唐正统的血脉为帝,而像李治之流……” 汤予话未讲完,荥阳郑氏的掌门人郑鹤真喊道:“汤予,你难道想造反?” 郑鹤真话音刚落,早有许多人纷纷叫骂。傅灭哈哈大笑道:“汤予,是我小瞧了你。原以为你只是想着武林盟主,没料到你居然志向远大,还要当皇帝!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汤予急道:“我何德何能,焉敢有此意!” 傅灭眉头一皱,说道:“那你……” 汤予解释道:“我是说拥立李唐的正统血脉……也就是太子建成公的后人……” 云峰道人大声说道:“据贫道所知,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子嗣皆在玄武门之变中被屠戮殆尽,只有剑神李承继侥幸逃脱,而后李承继自刎于泰山之巅。汤予,这件事你最清楚,哪里还有什么太子建成公的后人?” 汤予瞧了瞧云峰道人,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承继虽然身死,可尚有一子存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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