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一波又起 傅灭原是信心满满,觉得此次武林大会虽汇聚了天下顶尖的十六位高手,却皆非自己之敌,那武林盟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谁料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武林盟主没有得到,还白白搭上一只眼睛。傅灭虽是气度豁达的豪杰,但自己的眼睛被汤予刺瞎,心中岂能不恨?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失了气度,唯有强压着怒气跃下高台。 按下五绝教的众人忙着给傅灭诊治伤情不谈,那王远浔已满脸堆笑的走上前,冲汤予施礼说道:“汤大侠的剑术天下无双,旷古罕有。今技压群雄,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可喜可贺。” 王远浔话音刚落,台下有人附和道:“汤大侠武功天下第一!” “武林盟主非汤大侠莫属!” 这些满嘴阿谀奉承的人就是刚才汤予中了蛊毒时,怂恿傅灭杀了汤予的人,人性的丑陋被他们表现的淋漓尽致。 汤予本淡泊名利,最看不起身居高位的豪门权贵,更鄙视那些口是心非,随波逐流的虚伪之人。然而现在听着台下众人的鼓噪,他竟有些飘飘然,连王远浔看在眼里都觉得不再那么招人愤恨。 王远浔双手将布旗令捧到汤予面前,恭敬的说道:“布旗令是武林盟主的信物,持布旗令号令江湖,凡我武林中人莫敢不从。”王远浔说到莫敢不从时,故意加重了几分语气,好让台下众人听得清楚。 汤予小心翼翼的接过布旗令,禁不住心潮澎湃。昨日前任武林盟主李炫峒将它钉入石壁,今日却到了自己的手上。第一次武林大会时,与会之人共同在一块白布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后被云圣宫宫主云凝夕用黄金和美玉装裱,并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唤做布旗令,以此做为武林盟主号令江湖的信物。这曾经被汤予嗤之以鼻的一方白布,现在他却觉得是天下最最珍贵的东西,汤予甚至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它无比的尊敬,最好将它奉若神物。真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王远浔又说道:“在下把布旗令交给汤大侠,从今往后此物便归汤大侠保管。” 武林第一至宝在手,汤予心花怒放,举起布旗令在空中连连挥舞。群雄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声,他们有的是奉王远浔之命营造气氛,有的是被武林盟主和布旗令的大名所震慑,可更多的是跟着起哄鼓噪。 汤予内心激动万分,以至于忘了肩膀上的疼痛。这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何况还是在自己爱人的面前。汤予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不过一个人在真正高兴的时候,想掩饰是掩饰不住的。一边使劲板着脸孔,一边嘴角、眼角的笑意洋溢开来,汤予的样子显得十分滑稽。他看着台下的陈佳音,真想立刻扑上去把她揽在怀里,对她说:“你瞧,我是武林盟主,自此以后武林中人都要听我的号令,我再不是之前孑然一身的江湖浪子。” 陈佳音安静的坐在台下,黑纱帽遮住了她的面孔,谁也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其实她比汤予还要兴奋,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汤予力挫诸多高手成了武林盟主,有了号令江湖的资格,那他仍有被利用的价值。陈佳音还要诓哄他帮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这似乎是遥不可及的梦,却又仿佛马上便能实现。 王远浔继续说着许多溢美之词,肉麻的程度简直令汤予渐渐喜欢上了他。正当人们以为武林大会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王远浔忽的宣布已经为众人准备好酒宴,并且新任的武林盟主汤予有重要的事情同众人商议。 群雄们本就意犹未尽,听说武林盟主有要事相商,纷纷暗自揣测。只要有热闹可瞧,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走的。 转瞬间高台下摆好了数十张桌子。昨日比武过后,王远浔虽也给众人准备了酒食,可和今日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什么熊掌、豹胎、驼峰、猩唇、猴脑等等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有许多俱是难得一见,只出现在故事中的珍稀食材,可见为此王远浔已下了血本。 之前用做比武的高台早摆下了两张硕大的桌案,不用说能坐在那里的除了各门各派的掌门,雄踞一方的武林大豪,还有参加武林大会的诸位高手,连傅灭也戴着眼罩坐在上面。 群雄们俱是习武之人,一旦喝上了酒怎还顾得上什么礼仪,不消片刻已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呼天喊地。与台下热闹的景象不同,台上诸人却鸦雀无声,满坐寂然。除了王远浔有说有笑,再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些人一来身份显赫,自然不能跟他人一样放肆妄为,二来各怀心事,岂有心思在此吃喝。若非王远浔说有要事和大家商量,他们早就散去。 喧闹声中,台下有好事的人大声问道:“王副帮主,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有什么紧要的事赶快说吧,省得吊着我们的胃口。” “对,王副帮主有事尽管差遣,只要兄弟们能帮上忙,绝不推辞!” 崔武子听众人说完不耐烦的问道:“王副帮主,你留住我们到底为何?老夫中了傅教主的毒掌,在鬼门关前险险走了一遭。你若没什么要紧的事,老夫便先行一步,我还要寻个安静所在逼毒疗伤呢。” 崔武子说完,傅灭哈哈一笑,接着说道:“崔兄难道还在怪我不成?你看我比你更惨上十倍,不光挨了你一记三才指力,手腕也中了一剑,而且连眼珠子都丢了一只。” 崔武子瞧着傅灭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傅灭转头冲王远浔继续说道:“武林盟主已有人选,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快说,我们可没兴致陪你瞎耽误功夫。” 王远浔陪笑道:“崔掌门、傅教主,你们误会了。方才在下讲的清楚,是新任武林盟主汤大侠同各位有事相商,并非是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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