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文3
李/明夜最后出巷口的时候,靳在不远的行道树下等。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及时举枪的同时,他也可以欺近边,恰到好的防备与警惕。
这人的防备心真不是一般的重,以前肯定是从事高危行业的。李/明夜在心中推测了一下,上下扫描了行道树下的男人一眼,不由挑了挑眉。
不论是金发碧眼被天使亲/吻过的容绝艷,还是端庄婉转秀婀娜的扶风弱柳,李/明夜「见」的实在太多了。有多/人如玉就有多红骷髏,一张玲瓏面背后谁知道是不是蝇营狗茍。李/明夜对於所谓的「/人」其实是抱著无所谓的態度的……在看来,「/人」有没有用、要怎么用更加重要。
但帅靳这个样子的男人实在是不多……关键是,他帅得很特殊。哪怕李/明夜一眼看过去依然过眼不过心,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第二眼。
昏暗模糊的树影沥过路灯暖黄/的夜,疏疏落落地洒在他的上。他手里把/玩著一柄□□,有著一头呈现出/栗的削薄半短发。刨除上的跡带来的杀机,他致而清雋的容貌近乎有一种秀气的年。如果仅仅如此,他或许只会让人觉得他像是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校园男神,但是那微挑的锋锐眼尾和修/长如剑的峻厉眉峰,却勾勒出一种冷冰冰的迫人气势。只需要面无表地一眼扫过来,就令人生出怯意,不敢接近。
他最特別的还是他的眼睛。琥珀的桃花眼,淡漠而凛利的眼神,著一种无//於/衷的疲惫,於是所有世事繁华都了过眼云烟。绿了江南岸的春风吹过声漠然的死水,潜夜的无声润雨落在干冷枯燥的荒巖……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在影间遥遥看过来,简直能让人心头发冷。
你看著他,你会想要靠近他,你会想象他的过去,你会想要让他/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你相信他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但你又害怕他笑的太好看了,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李/明夜口斗场徽章一热,。一手捂心,借题发挥地调/戏了一句:「我觉我的心跳加快了一下……哇哦,要不要这么帅?」
这种水杨花的讚,对方显然听了不知道多次了。他瞥了李/明夜一眼:「长得帅能换枪还是换子弹?」
李/明夜立刻/出了「就当无事发生」的智障笑容:「一个吻要吗?」
「……」靳那淡漠的表终於裂开了一个口子,他/了角,「不要。」
「那就请带路吧。」李/明夜翻/脸比翻书还快,严肃地轻轻咳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值得一提的是……枪依然握在手里,肢/收束绷,显然从未放松过警惕。
靳淡淡一哂,往诊所的方向走了过去。二人始终维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空的大街上时不时传来远的煊赫吵嚷,显示出这个夜晚的不平静。
激烈战、到重伤、使用补给品、取信威尔这一系列事在短短11分钟完,毫无疑问现了这位长相非常之小白脸的年轻人的心机实力,同样也代/表著,诊所的所在地必然不会距离李/明夜太远。
李/明夜没有暴//出自己的知能力。哪怕的知没有任何反馈,依然时不时焦灼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几眼,手中的枪地握著,肢/绷,显/出一副十分不安的模样。甚至时不时谨慎地停步,要求躲避。靳倒是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由著慢慢地走著路。
如是走走停停,过不多久,诊所也已经到了。
这诊所在一栋居民楼的一楼,整个大门由一卷厚重的捲帘门遮蔽。靳从口袋里出一铁轻车路地將地上的锁撬开了,隨后拉起了捲帘门,继续去撬后头那扇大铁门。
「练过?」李/明夜好奇地打量著他。
「嗯。」靳简短地应了一声。他的手非常灵活,五指修/长,作极快,拨/弄铁时几乎没怎么犹豫。他甚至没有凑近去听,看起来他的耳力也非常好,他始终维持著半蹲的姿/势,这是一个介於蹲下和弹起之间的作,能够隨时对周围的任何况作出应变。
李/明夜的眸一闪,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小会儿,靳就已经把诊所的大铁门打开了,再往里则是一扇玻璃门,玻璃门用的是电子锁,他显然是使用暴/力破开的,那厚重的玻璃破开了一个能容人进的大,里头一地玻璃碴子。
靳先进了这个诊所之后,李/明夜將捲帘门和大铁门重新合上之后掩饰了一番,隨后才踏了诊所之中。诊所之中此刻是一片黑/暗,李/明夜的角勾起了一笑意,隨后就到了自己的知给自己疯狂地示/警,前方传来了巨大的危险!
——当然是靳,只有靳!
——这是他来过一次的地方,他对这间诊所里的房屋结构和布置显然无比悉,而对於来说这里是一片陌生的黑/暗。像靳这样的一条彩斑斕的毒蛇,怎么会错过这样一个机会?
——李/明夜等的就是他的伏击!一路上偽装知不高的样子,甚至刻意地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刻。
没有躲避,因为此时一片黑/暗,后就是玻璃门,无法確定自己边是否有障碍,要是摔倒了那就搞笑了。的眸中掠过一疯狂而暴戾的炽/热厉,毫不犹豫地抬手,对著知传来的危险方向直接开了一枪!
「嘭!」
——与此同时,的小腹一凉,一柄□□直没柄。刀切开皮、脂肪、臟,刀尖几乎/到了的腰椎……然而这一刀终究因为子弹的巨大冲击力而没有扎得太深,也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应变,就从的/撤了出去。
刀刃拔/出,鲜泼洒,剧痛让近乎眼前一黑,如果不是坚韧的意志力支撑,恐怕已经彻底昏过去了。这种开膛破肚的痛楚哪怕到了削弱,依然不是普通人能隨便承的。这与意志力无关,纯粹是生理反应。
浓郁的/腥气息和硝烟味儿,在狭小黑/暗的诊所迅速地蔓延开。二人都抑著剧痛的息,尽可能地著自己的存在。
极近的距离,极有可能是贯穿伤,不足以彻底让他失去行能力。李/明夜微微瞇起了眼,信手朝著室隨便开了一枪,枪口跳起的火映亮了室的环境,剎那间把目下所有场景收眼中。凭藉著这瞬时的记忆,/抖著把枪口再度移向他的所在的大致方位,又是一枪/出。
火乍起,枪声惊烈,李/明夜计算了一下弹道,立刻知道自己肯定打中了。黑/暗中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跌倒声,这一次靳没有再刻意掩饰,他著气,显然痛极又极力忍耐:「你……不想杀我?」
「你现在也不想杀我,不是吗?如果要杀你,我会等20:05之后再杀。」李/明夜一手死死摁住自己小腹上的伤口,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还他/妈有10分钟,你乖一点儿在那儿別。我不想浪费子弹,更不想开灯——我真的建议你乖一点,你应该猜出来了,我的知高,你没机会杀我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我打算手?」靳咳嗽著问了一句。
「一开始。」
「一开始?」靳显然惊了,然后倒/了一口凉气,应该是作一大牵扯到了伤。
「你有一个破绽……如果你真的切实打算与我易,嘶……你至会向我確定,我確实有一把沙漠/之鹰。」李/明夜在黑/暗中索著找到了一个柜台把自己藏在了后面,唯独出手臂举著枪对准了他发出声音的方位,「那个时候,你就在思考如何杀/人夺枪,对吗?」
「对。」靳非常干脆地承认了。他逐步回忆著自己与李/明夜之间的所有流,驀地从心底里升起一阵寒意。
他此刻已经发现了……自从他一时不慎/出了这个破绽之后,他就已经陷了这个人的导之中。
——他手的时间,是在这个人的提议下决定的。
——他手的地点,也是在这个人的提议下决定的。
——甚至还用各种方式巧妙地打消了他对的忌惮。主且急切地寻求合作、在这一路上的表现都像是个再/弱不过的人,一旦没有了枪,就易於掌控且任人宰割。这让他决定把留到20:00之时的位置公布,並纵容了走走停停的举,以减介时的变数。
否则……按照他的一贯作风,在没有远程武/的况下,他是不会在危险的街道上过多的停留的。但很可惜,他的注意力被拐到了另一个地方,从而忽略了这一点。
——他那时候在做什么?对了……他在观察的一举一,从而判断的属,所以瞒了的知。有这个属,加上的早有准备,不论他是否真的手,都留有余地。
输的不冤枉!
「得,老/子认栽。」他终於笑了,这一次的笑声非常轻/松且释然。他原本一直是说缅语的,此刻改了带点京味儿的普通话,爽脆利落的语调,他有些憾地道:「你刚出来的时候,老/子就该直接杀了你。」
「你真不该拒绝我的那个吻的,不是吗?那可真是个好机会。」李/明夜的语气比他更憾,「我那个时候啊……是真有点想亲你一下,太可惜了,现在如果要亲你,就只能等你死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可惜的……你要是洗了脸应该漂亮的。喂,你什么名字?」很有人能对想要杀自己的人表现的这么轻/松,但靳显然是个奇葩,这或许是因为他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死的缘故。他此刻说话其实已经非常吃力了,李/明夜的第一枪穿了他的肝臟,如果他的/没有经过半数据化获得强悍的自愈能力,现在应该已经因为失过多而进了休克之中。
不过哪怕有自愈能力,也扛不住两枪空尖弹引发的流/持续伤害。当然,他確实可以使用绷带加速催合伤口,但上的「碎骨折」状態才是真正致命的……骨折这样的伤,必须对骨骼进行矫正,然后才能依靠消耗品来加速长合。
他现在显然並没有这个条件。
「我李/明夜。」李/明夜也毫不在意地回答了,「你呢?你什么?」
「靳一梦。」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恍惚和慨的意味,「我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你也可以我吉姆,念起来和我的姓差不多。」
「好吧……靳一梦。」李/明夜笑了笑,一手摁住伤,著手下的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著癒合,这种怪异的觉不由让皱了皱眉,「看起来你终於有了足够的诚意,既然如此,我们来认真地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
「……」靳一梦再次惊了。
「我的知很高,你到现在还能正常说话,看起来能也应该不错。我们拥有一个隨时可以进行补给的地方,我们现在有两把枪和足够的子弹,如果没有遇上意外,我们有很大的可能可以活著完试炼任务並狩猎其他候选者获得试炼积分。这一次的位置公布之后,候选者们自然会猜测到我们已经结盟,他们在没有把握之前不会来惹我们,我可以趁这个时间给你的和我的手臂个小手。我们需要防备的是本宇宙的这些『土著』,而『土著』的威胁是始终存在的,这个只能听天由命。在这种况下,有我的知,你会更加安全。」
「……知高你之前不说?」
「第一,我不认为我之前说了你就会听,如果我说了,你只会想如何避开我的知杀了我。第二,我得承认,在你撬开诊所大门之前我的確是打算杀了你的,你的专/业技能救了你一命,有你在,清除日之后满大街的民宅都是补给站。第三,我认为当下的况——我完全可以杀了你但是又放过你,这更能说明我的诚意。在我们寻找到我们彼此的替代品之前,我们必须暂时互相信任……共同的、较为长久的利益才是真正合作的本。」
「等会儿……清除日之后?」靳一梦敏锐地抓了个关键词。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注意到,这个试炼任务中有一句话很重要——『通/过试炼后,可以通/过斗场徽章回归斗场』。这句话意味著,对於我们在试炼结束后是否还要待在这个地方,斗场並没有给出强/制要求。」黑/暗中,李/明夜的语气非常平静,「任务中还有一句话,『在试炼过程中,候选者不可离开当前城市』……这意味著试炼结束后,我们有很大的可能可以离开这个城市进行自/由活。当然,到时候或许会有一些限/制,目前报太,我並不是很確定。」
「……然后呢?」
「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注意到了一点,本宇宙的武/是可以带出这个宇宙的。」李/明夜莞尔一笑,「需求刺/激供给,这个宇宙既然存在清除日……我想,这个宇宙的安保业与军火业应该都非常发达,换句话说,这里至有很多装备。这確实有危险,但是在试炼任务已经完的前提下,我们一旦可能会死亡,就可以通/过回归斗场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至於候选者之间的狩猎……说句老实话,我个人觉这条路的利益非常有限。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城市,每半个小时只公布位置五分钟,地图还是平面的,外头到都是清扫者。如果运气不好或运气太好的话,到试炼结束的时候一个人都杀不到都有可能。一个人是500塞斯,最多还可以死12个人(只剩15个了),也就是说,一共就是6000塞斯。这6000塞斯中,你认为你能获得多?」
这一次李/明夜的言辞更加锋利赤/,剔除了所有好的修辞与表达方式之后,的语意里有一种冰冷而残酷的真诚。这种真诚,在这一片/腥的黑/暗中,在这危/机四伏的宇宙中,在这充满杀/戮的斗场中……是那么的珍贵。
靳一梦深呼吸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暂时互相信任?在我捅/了你一刀,你给了我两枪之后?」
「这种在有条件时可以快速癒合的伤口不会为什么阻碍。」李/明夜淡淡地说道,「你没有选择。你就算可以在伤好之后杀了我,但是没有我的知,你不一定活得过清除日。你可以利/用土著,其他人在我们结盟的力下也可以结盟和利/用土著,到时候位置公布就不一定靠得住了,在这种况下,知的重要不言而喻。隨著你的犹豫,你的生存希在逐渐降低。」顿了顿,「而我需要一个有足够力量能够使用霰/弹枪的人来使用那把沙漠/之鹰,这个人不一定是你,你只是我目前最优先的选择。」
「有道理。」靳一梦笑的更厉害了,直到他牵了伤口,疼得再度/了一口气。他了两下,隨后突然道:「既然这样,那你过来。」
李/明夜看了看他的方向,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筹码,最后决定赌一把。捂著自己小腹上的伤口起走了过去,循著声音极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陡然被扯住了领拉了过去。
臥/槽?!
对於这一出突然袭/击,的知没有给出任何预警(不会造伤害)。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就被拉到了靳一梦的跟前,剧烈的作引发的疼痛让在猝不及防之间险些惨出声。
——隨后就被吻住了。
非常凶狠的一个吻,带著肆意而暴/烈的气息,混合著浓重的/腥味,像是狂飆的颶风那样在由於错愕而张/开的口/中巡扫而过。这个吻短暂到只有几秒钟,却激烈到/舌接/的瞬间就立刻沸腾。
饶是李/明夜这样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遇到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况时,都有剎那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靳一梦很快就放开了。他在的上咬了一口,轻笑道:「这是你之前想要的吻。对了,老/子的知也高的,但是高在视力上,听力也还不错。你刚刚那个位置只有10%致/死角度,如果再想开/枪,弄不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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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很快就到了,15个红点散落在地图之中。除了靳李二人之外,还有三红点开始了抱团。至於他们是否表面结盟渡过位置应,这暂时不可考证。但足够幸/运的是,几乎所有的红点都距离这二人的区域较远,他们在19:30时结盟的举给了其余人一定的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活下来的候选者显然拥有更强悍的武力与更敏锐的智力,最开始一死死一片的况已经很难再发生了。
大浪开始淘沙,怒涛之下的礁石逐渐/出了嶙峋崢嶸的面目。此时距离清除日开始,刚刚过去一个小时,距离清除日结束,还有漫长的11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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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诊所简陋的手室中,没有外窗的环境下,无影灯的强被闷在狭小的斗室之。
李/明夜正在给自己正骨,另一边,靳一梦也在理自己的伤势,他的手法非常/暴,骨头能对的就对,太碎的就夹出来拉倒,弄好了之后消耗品一糊,完/事儿。
「品名称:普通绷带
品评价:E(白名)
品类別:消耗品
使用要求:无
品被特效:无
品主特效:在使用本消耗品之后,每秒钟將会持续回/復量1点,该特效最多持续15秒。该特效不可叠加。
品备註:普通而不起眼的外伤绷带,但有的时候却能救人一命。
该品不可带出当前宇宙。」
——彼时李/明夜在看到了这个品说明之后,立刻就拖著断手黑(不敢在外间开灯)把这家小诊所翻了个底朝天。但非常憾的是,能够发品说明的东西没几个。不能发品说明的品显然只能起到其固有的作用,发了品说明的品,则含有「特效」这个对於候选者比较立竿见影的设定。
比较幸/运的是,还是有收获的。
「品名称:肾上腺素笔
品评价:E(白名)
品类別:消耗品
使用要求:无
品被特效:无
品主特效:在使用本消耗品之后,提升力量与敏捷各2点,该效果最长持续15秒。与此同时,你的能值和神值將会下降3/点,该效果將会持续5分钟。请注意,这两个特效产生的状態都是可叠加的,因此多次使用本消耗品或许会带来死亡。
品备註:这玩意儿很贵,但是抠门的华莱士医生依然购/买了它,因为丽的沙朗小/姐的孩子患有过敏疾病。
该品不可带出当前宇宙。」
肾上腺素笔有两盒,一共四支。李/明夜非常慷慨地给靳一梦丟/了一盒,无言地用眼神鄙视了一下他搜索工作的糙,隨后才坐下来理自己的伤。
李/明夜的伤势对於候选者来说並不严重。真正会影响活的骨折方面,尺骨和橈骨的断面比较齐整(嘎嘣一下就断了)。至於肠子这种塞/进去就好的东西……绷带一糊,一会儿也就差不多了。
这两个不怕疼也经折腾(半数据化)的狠人对於自伤势的理/暴的半斤八两,加起来简直能造两打医/疗事/故……他们一边理还一边聊了两句,確认了彼此都是死亡之后被选为候选者,但他们对於死因和过去的份都没有提及。
至於之前的那个吻,这两个奇葩好像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呃,也不能这么说,至靳一梦要求李/明夜去诊所的洗手间洗个脸,结果李/明夜出来了以后他愣了一下,不由问了一句「您贵庚」。
「16。」李/明夜不假思索。
「……」靳一梦再度/了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这是『人永远18岁』的进化版?」
「信不信。」李/明夜皱著眉看了看靳一梦的,「你还要多久?」
「这位16岁的士,您刚刚把老/子的左边脛骨和腓骨一枪崩了碎骨折。」靳一梦没好气地回道,「枪是你开的,是我自个儿的,命也是我自个儿的。我还没急呢,你急什么?」他说著又继续往上换了一份绷带,这个消耗品的效果不能叠加。他的量早就满了,但是这毕竟是碎骨折,且存在部分骨骼缺失,所以实在得耗一会儿。
李/明夜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想了想,掏出沙漠/之鹰递给了靳一梦。
这是一把.50口径的沙鹰,容弹量只有7枚,但威力巨大,每一颗子弹都拥有极度致命的力量。靳一梦很自然地將子弹退了出来,一枚枚看过去,最后挑出了一枚拋给李/明夜:「重量有点不对。还有子弹吗?」
李/明夜索又掏出了一盒.50AE子弹递给了他:「自己挑。」
沙漠/之鹰的结构细又不耐,后坐力又大,还是双保险结构……可以说是非常反/人/类了。靳一梦手头没工,既不能拆了自个儿一遍,又不能调出自己习惯的扳机力,索把弹匣/进去就拉倒。
他直接將枪装备並藏了,有点疑地看了李/明夜一眼:「这么急?外头有事儿?」
「没有,我的知没有预警。」李/明夜轻轻地说了一句。的瞳孔由於无影灯的强收到了极致,於是那褐的虹显得分外清浅而通。脸上有些许茫然的神,又过了一小会儿,才道:「我只是发现……我好像没事做,也没东西可想了。所有接下来的行我已经安排好並推敲了两遍,当前的报我也已经彻底分析过(刚刚在诊所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卷报纸),诊所我已经搜索过了一次,我甚至知道这个医生患有慢咽炎和过敏鼻炎並且是个左撇子,枪我也给你了。」
按理来说,李/明夜应该已经很习惯於等待了。曾经一等就是63年,虽然……这种等待是被/迫的。
从抓狂到忍耐,从忍耐到蛰伏,从蛰伏到绝,从绝到……几乎失去自我。
——我是谁?李/明夜是谁?我是不是李/明夜?我究竟是哪个李/明夜……我应该为什么样的李/明夜?
一朝得到自/由之后,就像一个已经被並彻底锈蚀的弹簧一样,甚至不记得应当如何恢復当初的弹/。正在此时,斗场给了一个目標,也就顺势而为地去做了。
对斗场充满了好奇,对自己也充满了好奇。
重新获得自我的孩子睁开眼看到了新的世界,然后问这个世界要一面镜子。
把自己每一次的分析和决定、每一次的绪转变和思维想法,都仔细地收拢到记忆中,等待著有空的时候拿出来把/玩和品鉴。这是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对於这些宝贵的新生的财富,像个乡下土财主那样贪婪吝嗇和没见过世面,像个初登圣地的朝圣者那样专註和诚挚。期待更多的刺/激,让能看著自己起舞,从镜中看见自己的样子。
然而……激烈的绪和事態的变化,终究是有限的。这世上有趣的事终究不多,火山总不能一连喷个365天,就连下个普通的暴雨,也会有天晴的时候。
获得/的这短短一个多小时,一直在「遭遇意外」——「解决意外」之间来回徘徊,没有停下过。这一个多小时太过繁忙急促,乍然松懈下来无所事事,几乎有点不知所措。
又转了一圈,最后左右看了看,又走到了靳一梦跟前:「还有多久?」
「三分钟吧。」靳一梦稍微了估算了一下。他此刻上其他所有伤都已经癒合,唯独骨骼仍然在生长,绵噬咬的疼痛在小/的中蔓延,骨骼像是竹子一段段拔节。
他手上继续挑著那一盒子弹,神平静,甚至有几分闲適自在的专註。李/明夜著他那修/长手指上的枪茧,突然道:「你无聊的时候通常会做什么?」
「拆枪、养枪、装枪。」靳一梦头也不抬地回答。此人说的的確是实话,这种在旁人眼里枯燥无味的活儿只会让无聊的人更加无聊,但他从前一直做的乐在其中。
从他的表现也可以看出来,在进试炼之前,他的生活环境显然可以用「危/机四伏」来形容。在这样的环境中,枪/械能给他稳定而值得信赖的安全。
「不適合我。」李/明夜断然道,「还有吗?」
这一次靳一梦总算抬头了。他有点儿无奈地看著李/明夜,把挑好的子弹收了起来,道:「你如果实在没事做,可以再去搜一遍诊所。」
「不用。我搜过一遍就不会有任何,重复且不会获利的行为毫无意义。」李/明夜显然有点焦躁了,又在原地转了几圈,「我討厌无聊。空虚、没事做、浪费时间……我可以等待,等待是有计划的潜伏和观察,但是我现在很无聊!」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李/明夜话一出口,驀地站住了,过了片刻才继续道,「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这一个多小时里,我一直在做『该做』的事……我没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唯一一个还做完了。」
这句话要是换个人说出来,再换个场景,十有八/九不是索吻就是求。当然,李/明夜本人是没有这个自觉的……
他们到底並不,所以靳一梦只是淡定地说了一句:「承您赏脸了。」他又了,隨后就从手台上跳了下来,「好了。」
「那就走吧,位置播报又要来了。」李/明夜顿了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最好立刻离开,我不希这个补给点被人发现。另外,我有一个没有证据的猜测,我很希这个猜测是错的。」
这两个奇葩真是半点都不觉得尷尬……他们简直像是忘了差不多半小时前他们剑拔弩张的一幕。实际上,当时的对峙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之间谁会倒下,真的是一件说不准的事。
靳一梦最后那句话显然表明了他从未放弃过反击,也留有后手,而李/明夜是否能化解他的反击……这是个未知数,谁都无法確定。这位合作者给李/明夜好好地上了一课,至此刻已经彻底了解知的作用了。
而这俩神/经病在一通訌之后,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暂时达合作了……这是一个很难从心理层面上剖析的问题,诊所中短暂的激烈对峙与共同的利益就像一个摇摇坠的独木桥,暂时连通起了这两个防备心厚次元壁的人。
夜还很长。浅茸黄的路灯安静地立在道旁,灯柱上弹痕宛然。
此刻的剩余候选者人数是14人,距离20:30的位置公布,还有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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