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早就随着沈家一起迁来郴州的李贺洲,约了沈清满在郴州的一家小酒楼见面。 进到雅间一看,沈清满就笑了,“你倒是会选地方。” 这家酒楼虽然小,也没在热闹的街市上,可酒楼的环境却很雅致,很符合沈清满的喜好。 李贺洲笑嘻嘻的替她拉开椅子,“之前你说过喜欢这样的地方,那天路过正好看见,今日就选了这里。” 沈清满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照顾,倒是并不觉得突兀。 两人点了菜,用过饭后,沈清满才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总觉得今天的李贺洲看起来有些不对,眼底的情绪变来变去的,时而兴奋,时而忐忑,时而苦恼,甚至每次看她的时候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个……我,我……”李贺洲像是做错了事般,忽然不敢看沈清满的眼睛。 沈清满挑眉,“嗯?你捅娄子了,需要我给你善后?” 她可没忘李贺洲从前可是纨绔子弟,这两年在鄂北才表现好的。 李贺洲连连摇头,“没,没,你别乱想,我……”眼见她要误会自己,李贺洲一咬牙,闭着眼道,“我已经把非你不娶的事告诉了我爹娘,我娘今日找了郑夫人去你家问伯母……” “什么?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之前没说?”沈清满蓦地起身,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吴氏有多讨厌李家的人她比谁都清楚,郑夫人就这样贸然上门去问,肯定得不到什么好的答复。 而且每每提及她的婚事,吴氏都要伤心一回,怪自己当初眼瞎给她挑了李家。 李贺洲也起身,手足无措道:“你别急,郑夫人就是去问问,不是提亲。” 他知道沈清满的性子,瞒着她去问吴氏的意见已经够让他忐忑的了,他哪里敢作死的直接上门提亲啊? 沈清满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问,“你爹娘也由着你胡闹?” “我没有胡闹。”李贺洲立刻道,“我只是告诉他们,这辈子我非你不娶,我爹举双手支持我,我娘只是一开始有点顾虑,后面也接受了,还是她主动去找郑夫人帮忙的。” 他都没想到他爹娘会这么开明,他娘居然都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甚至还说要赶紧跟京城那边的李家断联系,免得他们以后来闹沈清满。 “可我没有答应。”沈清满垂眸,轻声道。 她看得出来,每次李贺洲跟她在一起时都特别开心,他看她的眼神比当初李贺之看她的还要炽烈。 而她在他如此直白热烈的感情下,心底早就开始松动,那面高高筑起的心墙也已溃不成军。 可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她曾经是他的堂嫂啊! 李贺洲这次大胆了许多,听到沈清满的话,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满儿,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天气反常,他被冻得脚上生了冻疮,沈清满送了他一双特制的保暖靴,他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是她亲手做的。 他开心了好久,知道她心里也开始有他了。 沈清满摇头,“不一样的,我们跟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李贺洲追问。 沈清满只是摇头,片刻后才道:“如果我娘不反对,那我……” 可吴氏怎么可能不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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