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哪里是这些官兵的对手?很快就被搜刮一空。 还有些得到风声的聪明人,收拾了家里的东西躲进山里避祸——反正都是死,只是被同类害死和葬身野兽口中的区别。 而官兵在这些躲进深山的人村子里找不到东西,就直接一把火烧了村子,以至于有部分脑子不清楚的百姓,还真就把账算到了盛泽头上。 这一切盛泽等人都不知道,因为此时鄂北军已经做好进攻林州的准备了。 裕丰三年春末,盛泽一声令下,鄂北军如猛虎出闸,以极快的速度拿下了林州。 紧接着,锦州、潞州、蕲州、荣州四州也很快被攻破。 准确的说,攻打这几个州府时,除了林州有零星的抵抗之外,其余几州几乎都是直接投降。 被俘虏的人可不会让他们吃闲饭,几个州府都有大量需要人力的差事,少了这些人还真不行。 当然,俘虏的待遇跟正常人肯定没得比。 但林州百姓对鄂北军的反应却很让人费解。 凌云黑着脸从林州府城的街上打马经过,到得林州府衙见到盛泽时,终于忍不住了。 “主子,我就不明白了,林州人怎么这样啊?咱们来,不说要他们欢迎吧,可他们也不能朝着咱们吐口水啊?” 只要想到当时兴冲冲第一个进城,结果却被胆子大出来看鄂北军进城的百姓吐口水的一幕,凌云就气得牙痒痒。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们是解救百姓的英雄,可林州百姓让他险些怀疑自己的初衷。 郑世诚这会儿也在盛泽这里,听到凌云的话,他才叹道:“这就是我今日要禀报的事。” 他将调查到的情况说了,还补充了一下目前林州百姓的现状,“我让人去查了,如今林州绝大部分百姓家里都没有存粮,且最近这七天老人和孩子的死亡率飙升,这一切都是因为秦家军将百姓的粮食和财物搜刮干净导致的。” “这些人怎么回事?想他们死的明明是秦家军,那些命令也不是主子下的,他们怎么能如此黑白不分?”凌云差点炸了。 不过知道原因后,他倒是不气百姓,而是气那些投降和逃跑的秦家军,他们给他等着,一会儿他就去俘虏营给百姓出气! 郑世诚也很头疼,百姓愚昧,他们初来乍到,计划分发下去的物资也还没到,这会儿哪怕他们说破嘴也没人信他们对百姓没有恶意。 盛泽沉吟了片刻,抬头对凌云道:“你去将沈三哥叫来。” “是。”凌云收起情绪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沈善就到了盛泽面前。 “三哥,如今我们还有多少军粮?”盛泽张口便问。 沈善想都没想的脱口道:“跟随大军走的军粮随时都保持在十万石,三日后还会有二十万石运来。” 如今他暂时负责军粮的管理和调动,对这些自然很清楚。 不过他说的是总数,也就是粗粮细粮肉食全部加在一起的数量。 盛泽点头,又看向郑世诚,“军中之前收回来的棉服总共有多少套?” 鄂北军现在穿的是加了掰掰热的棉服,那些老旧的正在等着回收处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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