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倒是觉得夫人不必多想,沈家诗书传家,家风清正,沈三公子既然接受了咱们姑娘的好意,这好事恐怕就要近了。”梁嬷嬷宽慰道。 郑夫人长叹一声,“但愿如此吧!” …… 说回几日前。 曦月原本想自己进城去采购一些食补的材料带到军中,但她刚说起这个打算,就被绪风抢了过去。 “还是我去吧,月姐留在这照顾殿下。”绪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曦月狐疑的看着他,“从前我可支使不动你,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刚好进城有点私事要办,顺路。”绪风说话本就一板一眼的,这会儿说出来的话都软和了许多。 曦月更加怀疑,但她的确还有些事要处理,想了想便将这件事交给了绪风,“多买些,不能只买殿下一个人的,六姑娘那份也不能落下……” 她叮嘱了几句,绪风听完便进了城。 从沈清浅和盛泽定亲开始,沈记便被开到了郴州,但因着沈清泞和沈沉都在军中帮忙,所以如今沈记的负责人是沈清渝。 沈清泞的手艺没得说,但沈清渝耳濡目染之下已经不遑多让,只是她自己还不自知。 是看着郴州沈记的生意越来越火爆了,沈清渝才不再忐忑。 沈记的大部分糕点都是沈清泞开发出来的,但沈清渝也做了一些新品,比如近期在郴州卖得很火爆的“信仰”。 “来一份信仰。” 沈清渝正在看上午的账本,听见声音立刻抬头,同时习惯性的露出招牌笑容,“好的,请稍等。”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这人之前来过,而且每次来都是买的这款糕点。 沈清渝一边去装糕点,一边偷偷打量站在柜台外的人。 这名男子身姿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但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贵族气质,倒是有点像军中出来的。 将糕点装好递过去时,沈清渝不知为何,突然脱口问了句,“请问您是在军中做事吗?” “不是,”绪风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面瘫,“不过姑娘猜的也没错,我在殿下身边做事。” “殿下身边?”那不就是盛泽的人吗?她之前怎么没见过? 不过听见他是盛泽的人,沈清渝一下就放下了防备,笑着道:“那我再去给你拿几个,就当是感激殿下了。” 盛泽本就对沈家帮助不小,如今还是沈家的准女婿,她多给的糕点说不定还会送到六妹妹那,怎么算都不吃亏。 绪风闻言,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可惜他皮肤颜色的关系,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不用了,这时我想吃的,殿下没说……” 他想解释,但沈清渝已经又装了好几个递给他,“拿着,下次来我给你打折。” 信仰这种糕点是甜咸口的,不得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反倒是不少男子爱吃,且做成了火焰的形状,再加上如今正在打仗,不少男子看见这种糕点,配上信仰这个名字,心底的那点血性就会被激发。 “那就谢过四姑娘了。”绪风过了片刻才接过纸袋。 沈清渝笑得清甜,“你知道我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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