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善原本是很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的人,可这些日子实在顾不上,这会儿都是胡子拉碴的样子。 看见郑若兮,他的眼神闪躲了下,很快又扬起笑脸道:“多谢郑姑娘。” 郑若兮微笑着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biqubao.com 这会儿正是饭点,其他人自然去伙房那边领饭了,沈善得以在此独享家中做的饭食。 “郑姑娘可用过饭了?”沈善礼貌的问了句。 郑若兮很干脆的回,“吃过,但现在还能再吃一些。” 沈善夹菜的手顿住,随即从食盒中拿过一个空碗——这个碗原本是用来盛汤的——他递给郑若兮道:“那郑姑娘也坐下吃一些。” 沈家人送饭都不会只放一双筷子,不然郑若兮可能只能去伙房借筷子。 郑若兮没跟他客气,她本也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更何况这还是她喜欢的人。 两人吃得很快,但动作却都很符合盛京对用餐的讲究。 一顿饭吃完,沈善收拾了食盒,顺便道谢,“我已许久不曾吃过家中的饭菜,多谢郑姑娘跑这一趟。” “你为什么躲着我?”郑若兮忽然问道。 沈善手上的动作一滞,很快便继续,垂眸张口,“哦?郑姑娘何出此言?” “之前我还在沈记的时候你就开始躲我,这次在军中,我明明好多次见你都想叫住你,可你每次都会不经意的避开,一次两次的我还会觉得是巧合,可次次如此,就算我再傻也能看出来。” 郑若兮本就是磊落坦荡的性子,从前郑夫人总是怕她吃亏,让她在外一定要装作高门贵女。 可在沈善面前她不想装,她想让他看到自己真实的样子。 沈善暗自苦笑,还是被发现了啊。 可他是被人退过亲的人,曾经对别的女子动过情,他配不上她如此至诚至性的感情。 “郑姑娘,”无奈,沈善只好抬头直视她,“多谢厚爱,但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你值得更好的人。” 郑若兮急了,“可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你啊!” “姑娘慎言,”沈善提醒道,“沈某早就过了喜欢一个人的年纪,这对你不公平。” 郑若兮偏着头想了想,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哦”了一声,“你是不是怕我爹娘不同意?” 沈善叹气,摇头。 郑若兮忽地笑得眉眼弯弯,“你不用担心,我娘同意了!我爹一直都不反对。” 之前她娘还是有所顾虑,不过自从鄂北军开始攻打郴州之后,她娘就不再反对了。 特别是前些日子六姑娘和殿下定了亲,她娘虽然叹气了几声,但也不再拦着她打听沈家的事了。 就像今日让她来帮忙给沈善送饭,若是从前,她娘肯定会阻止。 她这话倒是把沈善给说不会了,许久才艰难的说道:“我……退过婚。” 不管男女,退婚都不是什么好事,可坏就坏在他对前未婚妻曾有过很深的感情。 “这有什么?我也退过啊!”郑若兮不以为意,双眼在他身上打量了好几遍,“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苦衷?” 她听人说过,若是男子在某些方面有问题,也会拒绝姑娘家的示好,不知三公子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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