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连续三天三夜赶路后,沈清浅又连续三天三夜待在军医帐。 期间吃喝拉撒睡全在这里解决。 在确保经她手的所有伤患都没有特别症状后,沈清浅恍恍惚惚的走到盛泽的军帐,甚至来不及跟他打招呼,整个人就直接睡在了地上。 “浅浅!”盛泽见她进来就倒了,当即大骇,飞也似的来到她身边。biqubao.com 一探鼻息,再摸了下脉搏,顿时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睡过去了。 盛泽将沈清浅抱起,轻柔的放到了他帐中的矮榻上。 这几日他们两个都没碰面,各自忙碌,他能想到沈清浅有多忙多累,因为他若不是强撑着,这会儿肯定也睡了。 “殿下,喝点东西……” “嘘……”,盛泽在唇上比了下,“浅浅睡了,你放下东西先出去。” 进来的是曦月和绪风,两人刚刚去伙房给盛泽开了小灶,做了补气血的养生粥。 盛泽看到曦月手中端着的东西,问了句,“还有吗?” “没,”曦月摇头,“军中物资有限,只有这一碗。” 盛泽立刻就将粥碗往回推,“拿下去温着,等浅浅醒了给她喝。” 曦月的目光落在矮榻上的身影上,心中叹气,嘴上却恭敬道:“是。” 军中物资还没来得及补充,既然主子让给六姑娘了,那她晚点就进城去,怎么也不能让主子亏着气血。 绪风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主子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六姑娘,哪怕这次主子也亏了气血,可依旧要把补身子的东西让给她。 曦月转身出去,绪风留了下来。 “你还有事?”盛泽瞥了他一眼,并不想有人在这里打扰沈清浅睡觉。 绪风连忙道:“我是来帮大将军问问,殿下准备何时出兵?” 如今的形势所有人都看得明了,殿下是想趁着这次直接将西北剩下的五州全部拿下。 不过,因为秦家军逃回去了,挡在了林州,他们这次也损伤惨重,总需要休息些日子,大军这才没有回去,而是就地驻扎。 “再过四日,让将士们都养养伤,也给牺牲的将士过一过头七。”盛泽冷静道。 鄂北军此次战死了上万人,重伤有两万多,轻伤数不胜数,虽然比他预想中的人数要少,可看到这些数字依旧触目惊心。 听见“头七”两个字,绪风沉默了。 这场战斗他来得晚,可也看见了那些惨烈的画面。 “好,属下这就去回大将军。”绪风不再多问,拱手告退。 盛泽静坐了片刻,起身来到矮榻前,蹲下,轻轻握住沈清浅的手。 他许久都没开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良久,盛泽才低低的吐出一句,“什么时候大晋才能像你的国家那样呢?” …… 距离风波亭大捷七日后,鄂北军和嘉宇族将士再次整装待发。 这一次,嘉宇族的人虽然没有被打散到鄂北军中,但也重新编排了阵列。 出发前盛泽问了身边的单满承一句,“你想要什么?” “我?”单满承摇头,“不,我无所求,但求族人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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