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的大营驻扎在距离坎儿村十里的位置,这地方不管是去百里坡还是灵溪镇等地,距离都相差无几。 盛泽和梁成一路从营中出来,风驰电掣,仿佛眨眼间就到了百里坡的临时阵地。 之所以说是临时阵地,是因为之前的阵地被冲破了,现在这个是才弄的,可谓漏洞百出。 盛泽到时,看到的是满地伤员,轻伤的人都在前头死命抵抗。 放眼望去,对面也没比他们好多少,毕竟鄂北军有火药武器,对方也死伤惨重。 若是之前,这情况对面肯定就暂时退兵了,但今晚他们格外悍不畏死,不管死了多少人,都义无反顾的往前冲,碰上这样的队伍,哪怕鄂北军再英勇也没用——他们人数不足,这是硬伤。 盛泽的到来很是鼓舞了一波士气,可他们无人可用,士气再高也只能顶得住一时。 “成叔,这样下去不行。”盛泽拧着眉,心头在滴血。 如此多的鄂北军精锐牺牲,他不敢想若是这些人被对面以人海战术碾压后,整个郴州,甚至整个鄂州今后会如何。 “殿下有何妙计?”梁成立刻问道。 盛泽面色严肃,“我们不能这样拼死抵抗,通知其他几路大军,先撤到风波亭,在那里设置路障,尽可能拦住这些人……剩下的就看单满承什么时候能来了。” 风波亭是郴州城外的最后一道屏障,守住了,等来援军,他们还有一战之力;守不住……只能撤兵退回鄂州。 梁成一惊,“这时候撤到风波亭会不会不妥?” 在他的想法里,不到最后一刻不能退到风波亭。 盛泽摇头,“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辛苦训练出来的将士这样死去,死得太憋屈太窝囊,还请成叔先带着这支队伍前往风波亭,我领一千人断后。” 影卫司刚好有一千人在这边战场,他拍了拍梁成的肩,这次的话,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梁成心中猛跳,可他也知道盛泽的话没问题,看着这么多人被对面用人数堆死,他比谁都心痛,可根深蒂固的领兵观念中,他们绝不会轻易退后。 “殿下,一千人不够,请您带领三千人断后,我一定尽快将他们全部带走!”梁成蓦地单膝跪地,语带请求的道。 盛泽的脚步顿了顿,“好,这三千人会为这一支队伍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以预见的是,这三千人即将经历如何惨烈的战斗,但盛泽不怕,他相信影卫司的人也不会怕。biqubao.com 梁成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就起身,朝着前方大吼,“众将士听令!牛蛮子带三千人随殿下断后,其他人跟我走!” 影卫司的人不能随便牺牲,他们比鄂北军更加精锐,日后殿下拿下皇位,还有许多用得着影卫司的地方。 因此,实际上留下跟盛泽一起拖延时间的总共有四千人。 四千对秦止戮的八万,二十倍的兵力差距,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梁成带着剩余的三万鄂北军走了,盛泽举起神剑,端坐在战马上高声大吼,“众将士听令!随我冲锋!抵挡者,杀无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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