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沈清浅和盛泽从大路转到了小路上。 自林州过后,两人便没再耽搁时间,而是一直绕着城镇和村庄赶路。 “进入云州后盘查会很严,之后我们只能走山路,你还受得住吗?”盛泽看向沈清浅问。 沈清浅颔首,“没问题,走吧,趁着天黑前找个宿营的地方。” 她率先骑着马进了山间小路。 越是靠近盛京,越能感觉到气温有那么一丢丢的回升,不过这种回升的感觉很细微,也就沈清浅和盛泽这种修习了亲近自然的功法的人能察觉到差别。 两人虽然一直在赶路,可功法的修炼也没落下,睡觉前打坐,上路前的招式练习都是实打实的。 而且因着有盛泽在身边指导,沈清浅觉得自己的功力最近增长了许多,体内能够调用的灵力也多出了一大截。 山路难行,沈清浅一边策马前行,一边同盛泽说着话,偶尔还会哼点曲子。 若是抛开一切凡尘俗事,他们这样也挺惬意。 说着说着,沈清浅突然想起沈清泞和凌云的事,便开口打听,“阿泽,凌云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 “为何问他?”盛泽眉梢微挑,到没有不高兴,只是奇怪她怎么会突然打听凌云的事。 沈清浅不好说是替沈清泞问,只能随意找个借口,“我就是看他身手不错,想知道他都是怎么练出来的。” 盛泽不疑有他,想了想道:“凌云,煦阳和曦月都是当年父皇特地让人培养的孤儿……” 他隐约记得,五岁那年凌云就来了他身边,从此就跟他同吃同住,贴身保护。 后来他去了璇玑山,凌云也跟了去,但因为璇玑山没有带下人的规矩,凌云就成了璇玑山的外门弟子。 在他有记忆以来,凌云的身手就一直很好,后来到了璇玑山,得了师父几次指点后,凌云的身手就更好了,而且轻功尤其出众,连师父都夸他天赋奇高。 “他没啥坏习惯吧?会不会打女人?有没有经常招惹烂桃花?”沈清浅听完后忍不住继续问。 盛泽的脸一下就黑了下了,紧抿着唇盯着沈清浅看。 沈清浅猛地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赶紧干笑两声道:“你别生气,我就是随便问问。” “浅浅,”盛泽的声音很轻,但沈清浅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定亲了。” 沈清浅想起有一次盛泽好像也说过凌云对沈清泞有些不同,而且他也不是多嘴的人,便干脆明白的道:“你别误会,我是替五姐姐问的,那天……” 她将那晚的事仔细说了,而后道:“若是凌云没什么问题,我倒是觉得他跟五姐姐挺配的。” “你这样一说,我也想到一些事……”盛泽回忆道,“有一次凌云从沈记回来后,一个人在那傻笑了半天……” 本来盛泽就察觉了凌云的心思,只是他的直男思维让他以为沈清泞讨厌凌云,以至于一直没有出头帮凌云一把。 沈清浅闻言,心里就有底了,正展颜要说什么,突然看见前方好像有火光,“那边是不是有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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