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累了一天,等到将事情处理得告一段落,才让人都下去休息。 她捶了捶肩膀,抬脚出门,猛地发现,她还不知道今晚住哪呢。 结果她一抬眼,就看见盛泽笑吟吟的在前方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都忙完了?”沈清浅脱口问道。 盛泽颔首,“事情是做不完的,今日先到这。” 如今郴州百废待兴,千头万绪的,哪里是一两日就能处理完的? 一边说着,盛泽已经很自然的拉过沈清浅的手,朝着安澜院走去。 “我今晚住哪?郑大人好像忘记给我安排住处了。”沈清浅跟在他身旁,顺嘴问道。 盛泽勾唇,“你自然跟我一起住。” 沈清浅:“……这个玩笑不好笑。” 她才不信盛泽敢让他俩住一个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我没开玩笑。”盛泽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沈清浅白了他一眼,“你要真敢我还高看你一眼呢。” 毋庸置疑,盛泽绝对是君子,能跟她这样开玩笑都已经算重大突破了。 眼看骗不了她,盛泽轻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知我者浅浅也。” 能被人如此信任着,幸事也。 “你住安澜院,就在大书房隔壁,那里安静,你能休息好。”盛泽将之前的安排告诉她。 沈清浅顿住脚步,抬头看他,“你住哪里?” “大书房里有张卧榻,我凑合住一段时日便好。”盛泽不以为意道。 实际上,不止是他,凌云煦阳等人也都是随便在府衙找个地方住,白日里都有忙不完的事,谁还顾得上睡哪里? 沈清浅皱眉,“这怎么能行?” 高强度工作下,如果还休息不好,身体哪能受得住? 沈清浅当即便道:“今天太晚,明早我来安排,就算是凑合也不能像你们这样。” 想想都头疼,怎么好像鄂北军的作风还带传染的,以前盛泽好像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吧?凌云没护着他家主子? 盛泽闻言,思索片刻后点头,“好,你看着办就是。” 反正以后他的内务全都要她处理,从现在开始练手也好。 沈清浅根本不知道盛泽的想法,脑子里已经盘算开了。 将她送到安澜院,盛泽就不方便进去了,离开前,盛泽忽然想起一件事。 “浅浅,之前你在成金山上拿到的东西……”他说到这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清浅却没有多想,被他提醒她才轻拍了下额头,“瞧我,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她将复制出来的神泉眼拿出来,递给盛泽,“这东西你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放,就像成金山那样,最好能让神泉水流经整个郴州,做不到的话就挖水渠。” 天气如此诡异,这件事还得尽快进行才对。 “我懂,”盛泽点头,“不过这件事还得你走一趟,其他人我不放心。” 他这段时日是肯定走不开的,这件事又不能让别人知道,那就只能沈清浅去办。 沈清浅想了想道:“等我三哥和三姐过来我就去。” “好,我让凌云跟你一起去。”盛泽颔首,别人他不放心,凌云绝对没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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