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洲在李家这一辈中排行第七,李贺之则是长房嫡支嫡长孙。 石柱知道李贺之的心结,故意提起沈清满。 作为李家嫡支的人,石柱自认有义务在保护公子的同时,也能救回老爷。 如今他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想救人,还得从少夫人或者李俊信那里下手。 李贺之身子一僵,满心苦涩,眼神复杂又痛苦,以至于神情都有些扭曲。 此时的李贺之想起那年他和沈清满新婚,第二年春日去踏青的情景。 在家的时候,沈清满温柔小意,擅长打理家中事务,将李贺之这个丈夫也照顾得无微不至,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 然而,那日踏青,李贺之看到了沈清满飒爽英朗的一面。 换上骑装的沈清满,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在马背上肆意驰骋的她,就像是天地的女儿,耀眼非常。 也是那一刻起,李贺之才真正将沈清满放在心上,生怕当日那些不要脸盯着她看的男子会缠上来。 可谁都没想到沈家会出事。 现在想来,当初得知沈家出事时,李贺之心里是很慌乱的,从小顺风顺水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更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于是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扪心自问,他甘心吗? 当然不! 等到他发现自己的真实心意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贺之忍着心底的酸涩,看向石柱,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觉得贺洲怎么样?” 石柱愣了下,“公子为何这样问?” “你不觉得,比起我,贺洲更适合满儿吗?”李贺之用力的闭了闭眼,眼角有泪滴滑落。 石柱瞪大了眼,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公子你……你不会是……” 他家公子虽然比不得耀眼的世家子弟,可也算得上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但他此时竟然想将自己的心上人拱手让人? 李贺之蓦地起身,“准备点礼物,我们去见五叔。” 李俊信在李家嫡庶中排行第五。 石柱还在为他要将沈清满让给李贺洲而震惊,猛然听见要去见李俊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么急吗?我听说五老爷每天都会去商会处理事情,这会儿应该没在家里……” 李贺之点头,“那我们就去商会。” 他们去李家还可能吃闭门羹,但是去商会的话,李俊信就不得不见他们了。 石柱总算反应过来,面上高兴道:“我这就去准备!” 不管公子怎么想,只要他还愿意去救老爷,这个家就不会散! …… 沈清满今日和李贺洲一起过来商会办事,一大早她就进了城。 为了避嫌,她直接去了商会。 哪成想,她到的时候,李贺洲已经笑吟吟的等在那里了。 “二姑娘,早啊!”李贺洲迎上前来。 沈清满诧异的看着他,“李公子今日这么早?” 据她所知,李贺洲喜欢睡懒觉,平日里很少早起。 李贺洲丝毫没有觉得有啥,笑着道:“我爹特地拖着我过来的。” 李俊信听见这话,简直没眼看,心里吐槽:分明是你一早拉着我出门,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多吃几口! 沈清满不知,看见李俊信出现了,连忙上前行礼,“李会长,关于商队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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