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尘的身份确定后,袁徕和他便都住到成家去了。 凌云因为军中有事,第二天就回了军营,将盛泽的安危交给了君逸尘和袁徕。有这两人在,他无比安心。 一大早,吃过饭后,沈家人都陆续往地里去。 盛泽自然是要跟着沈清浅,如此一来,袁徕和君逸尘也跟了上去。 袁徕看看身边的君逸尘,再看看前面的盛泽,摇头叹气,“你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下了山就都失忆了呢?” 盛泽还好些,至少偶尔还能想起一些事情,但君逸尘除了武功招式和极个别的画面,基本上就想不起别的了。 君逸尘侧头看他,“听你所言,师父应该也精通医术,不知他可有法子?”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如今的他说话时已经没有骏族口音了,反倒是越来越像大晋的读书人。 被他一问,袁徕猛地顿住脚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君逸尘见他面色不对,张口问道。 袁徕盯着盛泽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你不问我都差点忘了,出来之前师父还没出关,但我去后山告别时,师父让我带了个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君逸尘追问。 袁徕的表情更奇怪了,抽了抽嘴角才道:“一面镜子。” 就因为只是让他带着一面镜子下山,他才会忘记。 他一个大男人,照什么镜子啊?揣怀里他都觉得娘们儿唧唧的,根本想不起它的存在。 “镜子?”君逸尘也是一愣,不太明白师父为何会让袁徕带一面镜子出来。 袁徕想了想道:“等回去再看吧。” 师父应该不会让他带没用的东西出来,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罢了。 沈清浅也在问盛泽,“你昨天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她总觉得今天的盛泽看上去好像要比之前成熟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嗯。”盛泽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想起了一些事,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刚上璇玑山的时候,袁徕是怎么一边照顾他,一边捉弄他的。 这段记忆并不是什么美好回忆,他觉得没必要告诉沈清浅。 沈清浅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之前对她可是知无不言的,现在想起了什么居然不告诉她了。 嗯……有进步!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记忆就要一点点的想起来了? 思绪到这里,一行人已经到了小山谷。 他们从山上带回来的泥土除了留下一部分在家里外,还有一部分运到地里来了。 欢喜院每户的土地跟别的流犯都不同,他们的地里都挖了地龙,哪怕再冷的天,只要烧了火,就不担心地里不长粮食,肥地的事也就变得很有必要。 沈清浅学过初级种植术,能看出土地的情况,此时她便蹲在地上,三步一看。 等看过小山谷里的每一寸土地后,沈清浅的面色有些凝重。 “六妹妹,怎么了?”沈君不经意看见她的神色,心头跳了下脱口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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