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家出来,郑世诚干劲满满,恨不得立刻飞回府衙去下发布告。 临走前,他拉着梁成的手道:“将军,鄂州这一冬的安全可就拜托你了!六姑娘说得很对,我们如今所有的计划,都是建立在没有战事的前提下。” “你放手去做,我心里有数!”梁成拍拍他的肩,底气十足。 前几日就有情报传回来,朝廷那边和西北六州在半个月前已经开始大降温,所有人都能预见今年冬天不好过。 鄂州的外敌无非就是关外部族,骏族,朝廷军,赵王军。 前面两个都被鄂北军给灭了,短时间内翻不起风浪,后面两个今年已经发动过几次战争,内耗绝对不少,除非是昏君,不然这个冬天他们肯定不会再随意动兵。 当然,盛湛看上去的确有几分昏君的模样,梁成要重点防范的也只有朝廷军。 不过盛泽不是在嘛,只要有盛泽在,他们就能想办法让赵王牵制住朝廷,哪怕赵王消极应对,让朝廷军打了过来,鄂北军也可以以逸待劳。 总之,安全问题在梁成多方面分析后,已经可以基本肯定,至少开春之前,整个鄂州不会有战事。 而开春之后嘛,这不是又到了春耕的时候吗?除非盛湛和赵王想要动摇国本,不然也不可能在春耕时搞事情。 等春耕过后,呵呵,他们鄂州的高产作物已经收获一茬啦!谁还怕打仗啊? …… 他们走后,沈清浅又在当晚将欢喜院和吴老六他们院子的人召集起来,详细说了这个冬天的过冬计划。 “啥?六姑娘的意思是,这个冬天,咱们在自己家种庄稼?” “你傻不傻?人家六姑娘还说了,地里咱们也要尽快挖地龙搭棚子,甭管啥样的棚子,只要地龙挖好了,怎么也比啥也不做强!” “对!而且家里也不能闲着,既然大将军说了,这个冬天咱们用的煤管够,那在暖和的屋子里种点东西不是正好吗?” “原来是这样……” 大伙儿讨论得很激烈,因为有小山谷那边去年种菜的经验,他们对如何在冬天里种粮食完全不担心。 这时,有人弱弱的问了一句,“六姑娘,在家里种菜的事说得容易,可咱们要怎么做啊?” 之前几乎没有先例,有很多人对这一点还很懵懂。 沈清浅推了身旁的萧氏一把,“二嫂,主意是你出的,你来说。” 萧氏心头一紧,但看见沈清浅笑吟吟的看着她,又鼓起了勇气开口,“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发现山里很多长得特别好的草丛和灌木,他们都长在被枯枝烂叶覆盖的泥巴地上……” 先前沈清浅也在沈家的院子里围了篱笆种点小葱之类的,萧氏来了以后,只要出门看见那种很肥的泥巴地,她都会弄点土回来放到篱笆里。 久而久之,沈家院子里的小菜长得都比别人家好。 今天下午梁成他们商议过冬问题时,说到要让大伙儿尽量在家里自给自足,不能浪费家里烧煤得了的温度,萧氏便想起了这一茬,还不自觉的提了出来。 谁知得到了沈清浅等人的大力支持,郑世诚还拍着手道:“这个好!趁着雪还没积上,咱们去山里弄些土回来种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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