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场仗耗时短,但要命的是,伤员特别多。 轻伤的沈清浅不知道,重伤的,只看他们帐篷都没位置了就明白了。可见这场仗打得多惨烈。 “六姑娘,你说他们还会不会再打过来啊?”小孙处理完伤员后,一遍擦手一边问道,“咱们今天伤了这么多人,若是再来一场仗,军医署可就忙不过来了。” 沈清浅的眸子微沉,“他们做了这么久的准备,想来是不会放弃的。” 因为盛泽在这里,龙椅上那位定然寝食难安,必会想尽办法除之。 若梁成一直坚持不用火药武器,那这场仗估计会艰难许多,就看他们如何抉择了。 忙活了大半夜,晨曦破晓时沈清浅才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哪怕她有神泉水顶着,这样高强度的精神消耗也很是累人,这会儿她连早饭都不想吃,只想倒头睡一觉再说。 可她刚走了没几步,面前就被一道身影挡了去路。 “辛苦一晚上,不吃早饭可不成。” 盛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下一刻,沈清浅的手便被他握住。 沈清浅垂眼看着被宽大袖子遮住的,两人紧握的双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人可真行,明明在军中穿的都是劲装,窄袖,可他为了在人前跟她拉个手,竟然换了一身宽袍大袖。 “你们的事忙完了?”沈清浅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精神头不错,脸上没有疲态,想来昨晚他并没出手。 盛泽“嗯”了声,“对面退兵,朝廷这次倒是派了个能人过来。” 有些话点到即止,既然是能人,退兵也只是暂时的,等待鄂北军的可能是更严酷的战争。 “那你们就真的不用火药武器吗?”沈清浅挑眉问道。 盛泽脚步微顿,很快又继续前行,“看情况。” 他还没傻到拿将士们的性命去成全他的仁义,如今也只是给对面一个机会,再加上这些日子鄂北军的操练的确有些懈怠了,也算是借机给他们个教训。 血的教训总是更能让人成长。 听他这样说,沈清浅就放心了。 两人来到伙房这边,盛泽很自然的松开手。 周围许多人跟两人打招呼,小孙刚捧着刚打好的粥,转身看见沈清浅,笑着问,“六姑娘不是说今天早上不吃了吗?是不是想起师父说的话,又过来了?” 沈清浅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对,我想起胡太医说的吃早饭的好处,还是决定过来喝完粥再回去休息。” 盛泽垂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他并未点破,而是将盛好的粥碗递给她,“那你多吃点,今天早饭管饱。” 沈清浅抬眼,暗暗瞪他,接过碗转身就走。 盛泽也端着一碗粥跟在她后面,摇头失笑,这丫头,真是不经逗。 …… 景和正在跟人商议之后的战事,就听下属来报,“将军,国师大人来了!” “什么?”景和蓦地起身,眼中满是惊诧,“真是国师大人?” 这位国师是盛湛登基以后册封的,出现在人前时总是戴着一副黄金面具,无人知晓他的真实面目,只能从他挺拔俊逸的身姿猜测,国师的年纪不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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