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都没听见他的回答,沈清潇有些尴尬的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着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到你……” 她说的“我们”便是指的整个沈家。 沈清潇自认没本事帮到阿鲁达,而阿鲁达又救了她,这份人情便是整个沈家欠下的,若是阿鲁达需要,沈家必定倾力相助。 阿鲁达依旧沉默着,就在沈清潇都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却突然出声了。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在骏族,他们告诉我是谁的儿子,告诉我该对谁效忠,告诉我从小我经历,告诉我……” 原本阿鲁达也以为他就是骏族人,就是他们说的那样,可就在那次他同盛泽过招很多招式以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开始梦到从前从未想过的画面,梦到许多不认识却又觉得很亲切的人。 他逐渐意识到,也许,戎绍敏他们告诉他的,可能并不是他的过去。 阿鲁达看着茫茫夜色,语气很轻,“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变成阿鲁达的,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低沉的声音带着茫然,懵懂的背后是无措,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惶惶不安的。 这一刻,沈清潇的心突然悸动了一瞬,她下意识的便开口道:“你看着就不像骏族人,不然以后就留在大晋,留在鄂北吧?我们家……” 她的话突然顿住,很快又继续道:“总之,你在鄂北生活肯定没问题的。” 她原本想说他们家很缺人,就算留在沈家也没问题,但这时候说这话明显不太好。 阿鲁达没再开口,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会救沈清潇本就是因为盛泽,那是跟他的过去唯一有关联的人。 …… 沈清浅得知朝廷竟然不要脸的派兵攻打鄂州,整个人都惊呆了。m.biqubao.com “龙椅上那位是智障吗?这种时候不说帮忙赶走外敌,居然还编造理由来搞内讧?”她真的很想把盛湛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装的豆腐渣! 盛泽抿了抿唇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师出有名。” 不管什么年代,打仗都会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对盛湛来说,他想除去的自然是盛泽,可之前他又对外宣告了盛泽的死讯,而且朝中还有不少隐藏的前太子党,他当然不可能明晃晃的说,攻打鄂州是因为盛泽在这里。 借着鄂州接近一年没有上交赋税说事,给梁成扣上一顶反叛的帽子,就是盛湛此时能用的最佳理由。 沈清浅都无语了,但她此时更担心的还是沈清潇,“你马上就要走了吗?我三姐的事……”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了,哪怕她有系统在,可想要在信息不发达的古代找一个人,真的比登天都难,她能借助的只有梁成和盛泽的势力。 盛泽宽慰道:“这件事我已经交给绪风去办了,今天晚上他就会过来与你汇合。” 他很想自己亲力亲为,但如今局势不允许,盛湛都这么不要脸了,赵王那边绝对不可能按兵不动,他必须赶在赵王做出反应之前将他拦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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