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大祭司阵亡了!” “大汗,弟兄们顶不住了啊!” “快下令撤兵吧大汗!” “……” 一道道消息传回来,却每一道都是坏消息。 骏族大汗颓丧的坐在矮榻上,“难道真是天要亡我骏族?” 连大祭司都死了,军中必定人心涣散,很快就要全面溃逃了。 这下戎绍敏也慌了神,但她忽地想起盛湛,立刻道:“大哥,我们还不能认输!” “大晋皇帝已经不信任梁成了,大晋其他州府又被赵王掌控的西北六州隔离在千里之外,只要我们足够有耐心,保存实力,鄂北这块地迟早是我们的!” 戎绍敏的话让骏族大汗精神一振,他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刚才还真把大晋内乱的事给忘了,这会儿听了戎绍敏的话,立刻对身边的人下令。 “传我王令,所有人立刻撤退!” 骏族人想跑,梁成这边肯定不答应,追击战也打得异常惨烈。 当然,惨烈的是骏族人。 可惜的是,骏族大汗错估了鄂北军消息传递的速度,就在梁成等人追击骏族大军一刻钟后,勇山县被袭的消息就传到了梁成手里。 “勇山县?那不是只有云州的军队才能过来吗?”牛蛮子粗粝的嗓子一下就吼了出来。 不必他多说,当梁成看到消息时,便和盛泽对望了一眼,两人心中很清楚,时间到了。 盛泽沉默片刻后,对梁成道:“成叔,您回防吧。” 至于骏族这边……来日方长。 眼下盛湛既然已经不要脸的直接打过来了,就意味着之后他们要开始跟朝廷打硬仗了。 牛蛮子神经大条,还没发现盛泽对梁成的称呼变了,一旁的谭成等人却是惊疑的看着盛泽。 成三这是干嘛呢?军中无父子,这还是在打仗的时候呢,他怎么能这样称呼大将军? 结果这些人就看见梁成蓦地对着盛泽单膝跪下,“末将领命!” 众人:“……”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啥情况? …… 勇山县是鄂州西边的一座边境县城,往西是绵延几千里的丛林沼泽高山峻岭之地,而穿过这几千里,就是大晋最繁华的州府之一的云州。 此时李俊义便坐镇朝廷军的中军大帐之中。 当然,主将并不是李俊义,但他被盛湛赋予了督军之责。 “景将军,皇上的意思是迅速拿下勇山县,再以此为据点快速将鄂州收回朝廷手中,生擒叛贼梁成。可本官看着,景将军怎么有些怠战啊?”李俊义端着姿态看向威武将军景和。 这个威武将军只是一个官职,正三品,实际上景和只是一个正五品的武官。 盛湛扣了一顶莫须有的帽子到梁成头上,在朝堂之上动员百官讨伐梁成,但没人愿意领兵出战。 最后他怒极之下随意指派的几个人负责这次征战,景和便是这次的主将。 “李大人误会了,”景和肃着脸道,“鄂州乃是梁成经营了十年之地,我们贸然来袭,鄂州百姓自然拼死抵抗,因此下官的意思是,让人轮流对着勇山县喊话,务必让鄂州百姓都知道梁成乃叛贼,如此才能更容易将鄂州攻打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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