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包括戎绍敏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潇微张着唇看着他,心里的疑惑不停的翻滚着。 阿鲁达这句话说的是纯正的大晋话,但跟着戎绍敏出来的骏族人全都懂大晋语,甚至他们还训练了日常语的口音,只要不多说,就很难发现他们不是大晋人。 可阿鲁达此前在大晋语这件事上跟其他人都不同,他也学大晋话,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大晋话始终带着浓浓的骏族口音。 从前行走在大晋的土地上,戎绍敏就吩咐他不要随便开口。 然而,此时阿鲁达的发音却完全听不出骏族口音,就仿佛他原本就是大晋人一般。 “你是谁?”戎绍敏嘲讽的望着他,“你是我骏族的勇士!是卡塔家的骄傲!阿鲁达,你难道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吗?” 阿鲁达紧抿着唇角,垂下眸子,须臾才抬眼看向戎绍敏,“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变成阿鲁达,但现在我很肯定,我不是阿鲁达。” “你不是阿鲁达又是谁?”戎绍敏呵呵冷笑,扭头指着身后的一个随从,“班波尔,你告诉他,他到底是谁!” 班波尔是跟原本的阿鲁达一起到戎绍敏身边的,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不是真的阿鲁达,可公主开口了,真话自然不能说。 “阿鲁达,你怎能忘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我们不但一起长大,还一起到公主身边做事,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三年前,你夺得了骏族第一勇士,我们所有人都为你骄傲啊!”班波尔说得情真意切,眼中还闪现着泪花。 若是换个人,恐怕就被戎绍敏等人唬住了,但阿鲁达却只是哂然的扯了扯唇角,“我如今脑中有关骏族的记忆,全都是你们告诉我的。” 意思就是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根本不知道真假。 而他之所以上次离开后就再也没回去,便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开始寻找他的身世。 因为,他不想做一个没有过去,也很可能没有未来的人。 戎绍敏不想跟他废话,抬手蓦地一指,“我可以不追究你从我身边逃走的事,但是这个女人,你必须交给我!” 阿鲁达低头看了看沈清潇,而后轻轻摇头,“不。” 他知道这个姑娘跟之前同他交手的成三他们是一路的,而成三所用的武功招式唤醒了他潜藏的意识,很可能成三也是他从前认识的人。 既然是这样的关系,他自然不能看着沈清潇遇难。 “你说什么?”戎绍敏微眯着眼,“你当真要同本公主作对?” 阿鲁达垂眸,默然片刻后开口,“这些年我替你们做的足够抵消一切。” 话落,他揽着沈清潇的手臂一紧,下一刻,两人便退出五丈之外,看得戎绍敏等人目瞪口呆。 阿鲁达竟然有这样厉害的轻身功夫! 刘俊彦见状急道:“公主,不能让他将人带走!” 若他们手里没有沈清潇,在如今战事失利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半点同鄂北军谈条件的资本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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