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干咳一声,挤出个笑,“娘,我这不是……” “你什么?”梁氏瞪着她,“你是个姑娘家,你跟成三都那样了,居然还不替自己的名声着急!” 说到这里她就来气,不是气沈清浅故意拖着不定亲,而是气她不爱惜自己的名声。 “你知不知道女孩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梁氏胸.前起伏不定,“我们家里人自然不会轻看了你,可外人在背后会如何说?他们根本不会管你和成三单独在一起是因为什么,他们只会添油加醋的把你说得很难听!” 世道就是如此不公,明明事情是两个人做下的,可往往受到谴责和承担后果的却是女人,梁氏不想沈清浅被外人说三道四。 眼看着梁氏气得不轻,沈清浅更不好开口了,只能老实的听着。 梁氏句句不离名声,好一阵后才长舒了口气道:“虽然成三跟我承诺,不管你什么时候答应,他都会娶你,但你已经及笄,又跟他有那样的接触,若迟迟不定亲,对你的名声损害太大……”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浅,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浅姐儿,娘知道你如今没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但女人总是要嫁人的,成三这人不错,你好好想想吧!” 原本梁氏是想趁着今天逼沈清浅同意跟盛泽的婚事,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劝诫。 沈清浅刚刚听梁氏的语气,都做好了要同意的准备,哪知梁氏却只是让她好好考虑,这下反倒是让沈清浅愣在那了。 昨晚盛泽的话,加上此时梁氏的话,让沈清浅心里暖流涌动,那种滚烫的、暗暗澎湃的感觉从心底往喉头蹿,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让沈清浅鼻子泛酸。 她抬头望天,将泛起的泪意压下去。 何其有幸,这一世她有盛泽这样的人尊重着、爱着,还有梁氏这样的家人爱着、护着,人生所有的苦难在他们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娘,谢谢您。”沈清浅忽然扑到梁氏怀里,抱着她哑声道。 感情的事她还一知半解,但她很清楚,她对盛泽的感觉越来越好,如果今后没有什么变故,他们两个走到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但她现在不能跟梁氏承诺什么,只能带着鼻音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梁氏抚着她的头发轻叹,“你啊,看似聪明,在感情上可能比你四哥都不靠谱。” “那不能,这件事上我肯定比四哥靠得住。”沈清浅一听梁氏拿她跟沈咏比,立刻就不乐意了,赶紧起身正色道。 四哥还是个没对象的单身狗呢,她好歹也算是在谈恋爱了,两人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梁氏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得了吧,你连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这话?”m.biqubao.com 她才不要现在点醒这个笨蛋女儿呢,谁让她不着急自己的名声?就该吃点苦头。 沈清浅还想跟她好好说道说道,但梁氏已经挥着手道:“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屋睡觉去,我也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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