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快被胡太医的思维方式惊呆了,敢情您老还没想好做啥呢?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明白这件事的原因,秦老和胡太医算是同辈人,两人在军中都有很不错的声望。 如今秦老蒸蒸日上,越来越得鄂北军倚重,胡太医这边却没动静,他这是抱着“军医署不能输”的信念,才想做成药扳回一城呢。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浅真是哭笑不得。 但在仔细思考后,她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您老最擅长的就是外伤,军中多年来也是用的您的外伤药,不如您就从这方面入手,针对几个常见症状,分开制作对应的成药,比如专门止疼的,消肿的,散淤的等等。” 很多时候人们需要的就是单一功效的药,而针对性的药需要的材料也简单,更容易制作。 “只能治一种症状的话,那药不就卖不上价?”胡太医疑惑的问。 平时他在军中做的都是刚刚沈清浅说的几种症状合起来的药。 沈清浅无语,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您老想想看,这世上是不是没有什么万能药? 而您老在军中做的金疮药功效挺多,但对只有单一症状的患者来说,成药中多余的药材是不是浪费?m.biqubao.com 您用的药材少了,成本就低,成本低咱们是不是就把价格放低? 大多数老百姓宁愿花几十文钱买散淤的药膏,也不会愿意花一两银子去买金疮药。” 胡太医这种完全不懂市场机制的老人,沈清浅只能揉碎了说。 “胡老,”小孙弱弱的开口,“我觉得六姑娘说得挺对的……” 他代入了一下自己,如果自是被撞得身上淤青,不严重他根本不会管,严重才会想要买药,如今市面上可没有单独散淤的药,而散淤药的材料简单,成本很低,一小瓶就算卖个五十文也能赚二十文左右。 但是胡太医制作的金疮药,因为要顾虑药性的相生相克,耗材多,且还有两味稍微珍贵的药材,一小瓶卖好几百文也赚不了几个钱。 六姑娘说的这番话实在很在理,希望胡太医可以采纳。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又都放到了胡太医身上。 胡太医的胡子颤了颤,“你们看着我干啥?我又没说不听她的。” 刚刚他就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若是按照沈清浅的想法来,只有止疼的最贵,其他的功效都不会太高,这样一来,就算是靠卖的数量,都能收获一笔进账。 “您老如果决定了,我就去联系商会的人了。”沈清浅笑看着他道。 李俊信接手鄂北商会后,很快就理出了头绪,如今所有跟商队有关的事都是他负责。 “行,你去说吧,之前我还担心军医署要是卖金疮药的话,没法跟老余交代,现在不用了,我可没跟他抢生意。”胡太医得意洋洋的摸着胡子道。 沈清浅好笑的看着他,都说“老还小”,在胡太医身上倒是体现出来了。 一不小心又接了个差事,沈清浅原本打算提前回家的计划又被打乱,当下也没多做停留,赶着马车直接进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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