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绍敏垂眼,“陛下若是怕我反悔,大可按你的方式来,不管是下毒还是下蛊,我都不会反抗。” 无论如何,先回去再说。 骏族的祭司也不是吃素的,不管是毒还是蛊,都有涉猎,她体内现在还有梁成下的不知道什么的蛊,再来个毒又有什么好怕的? “哦?”盛湛眉尾上挑,“你就这么想回去?” 戎绍敏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哀伤,“我知道如今天下大旱,实在是不放心父汗和哥哥们,还请陛下成全。” “看不出来……”盛湛说了几个字便住了口,“既然公主去意已决,那朕便允了。” 说完,他转身朝寝殿外喊道:“来人,叫句先生来。” 这位句先生是盛湛网罗到身边的奇人异士之一,擅长毒术。 戎绍敏闻言,心中一沉,咬了咬牙还是没吭声。 等她回到骏族,今日所受的一切必将百倍奉还! …… 旱灾开始至今,朝廷上被贬谪最惨的大概就要数李俊义了。 不出他所料,盛湛果然因为李俊信一家悄无声息的消失而降罪于他。 如今李俊义被指派去了礼部,官职就差一撸到底了,现在的他只是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 就大晋现在的情况,礼部几乎就是个摆设,连礼部尚书都是没有实权的三品官,更何况他这个从六品的礼部员外郎了。 李家的衰败肉眼可见,许多从前跟他们家来往的人家,如今都避之不及的躲得远远的。 李俊义深知不能再让事情恶化下去,左思右想之下,终于有了主意。 “爹,您找儿子?”李贺之从屋外进来,态度看着倒是恭敬,不过他的眼睛却在书房里到处看。 李俊义看着面前仪表堂堂的儿子,心里的底气更足,笑得十分和善的开口道:“贺之啊,你和沈家那个和离已经一年了吧?” 李贺之闻言一愣,随即垂眼“嗯”了一声。 “近来爹替你看了一门好亲事,不知你意下如何?”李俊义根本不怕儿子拒绝,毕竟当时他都能听话的和沈清满和离。 但这次李贺之抬头看向他问道:“爹,儿子已经听您的再娶了陈家的庶女,您现在这话儿子是真的不明白了。” 原本他有个好妻子,出身书香门第的嫡支,教养良好,也擅长经营家中的产业。 但他爹怕被牵连,一定要逼着他与罪臣侄女和离,碍于孝道,他同意了。 之后他爹又因为想更进一步,在他和离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让他娶了陈家庶女为妻,祖母和母亲都来找他哭诉,他再次为了孝道妥协。biqubao.com 但他一直对沈清满念念不忘,跟如今的妻子从未圆房,就是希望某天她回来后,他身边还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景家那闺女不是喜欢你吗?之前端午还让人送了粽子来家里,人家甚至为了你到现在都没定亲。爹也是不忍心她好好一个女孩家被你耽误,这不就跟她家长辈提了提……” 李俊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贺之打断,“爹,儿子已经有正妻了。” 他特意强调“正妻”两个字,希望他爹能听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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