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看着众人道:“乡亲们,女学需要一名教纺织的夫子,李阿婆年事已高,咱们就不让她劳累了,你们可还有擅长纺织,又愿意去女学做夫子的?” 这话问完,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长相秀气的年轻妇人站出来,鼓起勇气小声道:“我……我可以。” “对!阿秀是我们村除了李阿婆外最会织布的人!” “就是就是,阿秀肯定可以,六姑娘,你就选阿秀吧!” “……” 一时间,李阿婆家的小院里外都响起了替阿秀作证的声音。 沈清浅细细打量着她,发现这妇人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打了补丁,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可见其心灵手巧。 “阿秀姐,你真的愿意来女学做夫子吗?”沈清浅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问。 阿秀腼腆的点点头,“嗯,不过……我担心我做不好。” “不用担心,开学前所有夫子都会做统一培训,就像之前的制糖坊一样,不过女学这边肯定要比制糖坊更复杂更严谨。”沈清浅安抚道。 阿秀听了这话却是松了口气,“那就好,如果是这样,我肯定可以。” 制糖坊的培训她知道,她家小妹就被选进了制糖坊,之前听她提过。 沈清浅抬头对众人道谢,而后又留了阿秀家的地址,然后才跟李阿婆告别,带着那一箱子的图纸回去了。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太阳烤得人窒息,但沈清浅的心情却格外好。 木头柜子放在马车里,沈清浅一本一本的翻看。 越看越是觉得李阿婆真是将一生都投入到纺织事业中来了。 编纂教材是个大工程,沈清浅甚至不敢轻易动手。 可既然接下了这件事,就得尽力做到最好。 她一个人肯定不行,但相关的筹备计划,以及之后确定了教学的方向和教材的编纂目录,她会先请齐鸿钧、盛泽、梁成等人过目。 当然了,这是女学,她还打算请吴氏、齐氏、林氏等有学识的女子参与筹备,到时候综合大家的意见来确定最后的方案。 …… 到家后,沈善帮忙把木柜子抬到沈清浅屋里,走的时候还叮嘱道:“六妹妹,你晚上少看,注意休息。” 这一路就见她一直看,现在到了家里,他还真担心这傻丫头看得啥也不顾。 “知道了,三哥放心吧。”沈清浅头也不抬的继续看。 沈善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这话对她没用,摇着头走了,想着晚点他再来提醒。 沈清浅这一看就看到了晚饭时候。 梁氏来喊她吃饭,见她埋头在一大堆本子里,不由嗔道:“再大的事也得注意保重身子,你这样看,眼睛还要不要了?” 沈清浅抬头,感觉眼前黑漆漆的,连忙揉了揉,这才惊觉自己看得太专注了。 主要是李阿婆把织布机的改良记录得太详细,一点一点的画在册子上,她整理的时候顺便做了归纳总结。 “对不起啊娘,下次不会了,您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走走走,去吃饭。”沈清浅赶紧起身,扶着梁氏哄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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