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沈记今天开业,钟勇便请了王强到这里喝茶。 王强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跟吃食不沾边,平时也跟钟家有点合作,两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还能一起赚银子的关系。 “这有什么,”王强不以为意的道,“以钟老弟你们钟家的实力,想让这家店开不下去,那还不容易吗?” 钟勇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以为我什么要坐在这里?你知道这个沈家是什么来路吗?” 王强一愣,他还真的不知道。 “沈太傅的大名你总该知道吧?”钟勇放下茶盏,“下面那家就是沈太傅的后人,他们是被流放到鄂北来的。” 王强更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流犯?” 一介流犯罢了,钟勇到底在怕什么?而且流犯这身份,谁允许他们开铺子的? 钟勇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别的流犯自然是不可以,但沈家三房那个寡妇却是梁大将军的堂妹。” “什么?”王强惊的差点站起来,“他们跟大将军有关系?” 钟勇自嘲的笑道:“不仅仅是有关系那么简单,我派了人看着这家铺子,早上家里的下人回去报信,说是梁大将军今早过来了,就在沈记的大门口,站了足足一刻钟。” “不仅是梁成,还有鄂北府尹张之遥,另外还有一名面冠如玉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这半年来盛传的,鄂北军中的玉面军师郑世诚。” 等钟勇把了解到的信息说完,王强整个人都傻了。 简直是见鬼了,他看不上的沈记,背后竟然站着这么多人! “那……那……钟老弟你如今是个什么想法?”王强也忍不住频频往下看。 他看见了吴氏、林氏、梁氏,以及沈君沈善和沈清浅几姐妹,一时间有些恍惚。 明明是被流放的流犯,但沈家这些人看上去比好多家中小有资产的过得还好,说他们是孤儿寡母都没人信。 钟勇垂下眼睑,并没回答王强的问题,反而转了话题,“听说鄂北军有意让你们王家牵头去修建护城墙?” 说起这个,王强立刻变得喜笑颜开,“对,而且他们开的条件还不错,比我们到处找活干强多了。” “今年我们手里的木材还有剩的,不知王兄可否引荐?”钟勇举杯,却是不容拒绝的眼神。 王强的笑消失不见,心里把钟勇骂了千百遍,但他不敢明着得罪他,只得打着哈哈道:“引荐当然没问题,但钟老弟你有所不知,从来都是鄂北军找我们,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跟他们谁联系呀,你看这……” 言外之意就是,不是我不愿意引荐,而是我不知道负责人是谁,也联系不上人家,你想在这件事上分一杯羹,那就自己想办法。 其实如果不是没法子,王强也不愿跟钟勇来往,主要是钟家人做事太绝了,不管哪个行业,只要钟家想做,就会对其他人赶尽杀绝。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垄断,可垄断是要不得的啊! 王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要想长久做生意,就不能一家独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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