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满闻言,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疯了?你……” 她从来没有答应过李贺洲任何事,甚至都没有回应过他的表白,更不可能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可如今他居然说动了李俊信迁居鄂北! 沈清满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李贺洲洒然一笑,“就朝廷那样的情况,我爹他们留在那我才要担心,鄂北多好啊?有兰江拦着,赵王想要打过来并不容易,关外大旱,他们本就自身难保,更不可能随便来进犯,朝廷又鞭长莫及,我倒是觉得鄂北才是如今最安全的地方。” 沈清满垂眸,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起了前夫李贺之,心里不自觉的将他和李贺洲比较。 李贺洲今年才十九岁,还未及冠,但从这段时日的接触来看,这人表面看着纨绔不靠谱,实际上做事却很认真,虽然因为经验不足,在细节上会有些顾及不到,可大方向是没问题的。 李贺之已经二十四,却从未独自做过什么事,他所有的一切都跟家里分割不开。 而曾经李贺之对她的山盟海誓……就没有做到过的,不提也罢。 沈清满抬眼,看着满眼含笑盯着她的李贺洲,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一年,李贺之也是这般看着她,她以为他们一定可以白首偕老,然而…… “怎么了?”李贺洲忽然出声,“你放心,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我对你的心意,你不必担心。” 他以为沈清满是在怕被人知道这件事才出神,于是解释了一句。m.biqubao.com 沈清满摇头,很认真的一字一句道:“多谢错爱,但你我绝无可能,还请李公子日后再也不要提起此事,以免……替我带来烦扰。” 说完,她又垂下眼,没看见李贺洲眼底一闪而逝的受伤之色。 听见这话,李贺洲像是没心没肺似的,笑嘻嘻道:“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提就是。” 但想让他就这样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从前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但那是在吃喝玩乐上,在女人这件事上,他连陈氏往他院子里塞的通房丫鬟都没碰过,因为提不起兴趣,而沈清满是他迄今为止唯一动心的女子。 他知道沈清满担心的是什么,不过在他看来,那都不是事。 李家只有他一个嫡子,只要他不成亲,不碰任何女人,他爹娘自然只会比他还着急,那时候他再透露一下对沈清满的好感,他爹娘怕是根本顾不上去管她的过去,想尽办法都会将人求娶回来。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大胆表白,许下那些她以为绝对不会实现的承诺。 沈清满见他如此,忍不住皱眉,再次认真的强调,“李公子,我和你不可能有任何将来,而且我对你……”她顿了下,终究还是狠心道,“我对你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你不必再因为我而做任何事。” 李贺洲脸上的笑僵住,心脏的位置蓦地涌上一阵酸疼。 难道她还对李贺之有感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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