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不知道的是,鄂北之外的天气并没比鄂北好,西北六州和大晋其他州府全都笼罩在高温干旱之中,旱情已经万分紧急。 赵王府,赵王脸色黑沉如水的盯着赵凌,好半天才开口,“你说鄂北那边完全没有要找我们购买粗盐的意思?” 赵凌后背冷汗直冒,面上还算镇定的回道:“是,儿子找人打听,但自从我们宣布不再跟鄂北通商往来后,鄂北的消息就封锁得非常严密,我们的探子都过不去,之前的也没送出来消息。” “一群废物。”赵王闭了闭眼,语气沉沉,“他们明着不需要,定然是暗地里有人已经在郴州弄到盐了,这件事你是怎么办的?” 赵凌猛地一僵,立刻跪下,“父王息怒,儿子一直谨记您的教诲,对盐矿管理严格,绝对没有一斤盐流向鄂北啊!” 他嘴上虽然不承认,可赵王的话还是让他心惊,因为排除其他选项后,这才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毕竟众所周知,鄂北是没有盐矿的,关外也根本就没有盐贩子往关内卖盐,而且也没听说关外哪里有大型盐矿在开采应用的。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查!”赵王心累的挥挥手,不想再跟赵凌多说一个字。 赵凌起身,不敢再言。 他转身出去,却在院子里跟进来回话的赵王三子赵冰面对面碰上。 “见过大哥。”赵冰彬彬有礼的对赵凌行礼。 赵凌略显僵硬的回了一礼,“三弟。” “弟弟还要跟父王汇报赈灾事宜,就不跟大哥多聊了,回头咱们兄弟找时间好好喝一杯。”赵冰对他的态度一点都没变,反而非常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有多好呢。 赵凌点头,“我也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就出了院子。 赵冰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他这个大哥啊,还是不够嫩了点。 不及多想,赵冰进了书房,恭恭敬敬的对赵王行了个跪拜大礼,“儿子见过父王。”m.biqubao.com “起来吧,交代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赵王对赵冰说话的语气,比起和赵凌说话时和蔼了许多。 赵冰站起身,拱手道:“儿子已经将遭受干旱的百姓转移到了有水源的地方,不过……”说到这里,他又跪了下去,“儿子没经过父王的同意,私自给他们发放了半个月的粮食,请父王责罚。” “不必跪着了,这件事他们早就跟我说了,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真能调动那么多粮食?”赵王淡淡道。 赵冰满脸感激的拜了拜才道:“是儿子给父王添麻烦了,多谢父王不怪罪。” “此事你做得很好,这次旱灾来势汹汹,若不提早安置百姓,西北六州很快就会乱起来,民乱则礼乐崩,礼乐崩则战事起,锦州和西北六州如今绝不能内乱。”赵王沉声道。 赵冰听见这话,彻底放了心,父王这根本就是在教他如何理政啊! 看来,大哥距离丢掉世子之位又远了一步。 …… 傍晚时分,凌云带着沈清泞和沈清渝回来,骡子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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