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北因为地处偏僻,城中富户并不是特别多,牙行的生意并不好做,正经的牙行只有一家,其他则是兼顾着别的买卖的小牙行。 张栋带沈清浅来的就是最大的那家。 “哟,几位客官,你们来挑人呀?”牙行的老板是位徐娘半老的妇人,一看见沈清浅他们进来,立刻就眼睛放光的迎上来,“咱们这最近刚到了一批不错的,要不我这就去把人带出来?” 沈清浅扭头对张栋道:“多谢张公子带路。”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赶人了,以张栋原来的脾气,他肯定是要留下来看看沈清浅怎么选人的,但现在嘛……他还是赶紧回去吧。 “那我先回了,六姑娘有事再让人去府尹府找我。”张栋丢下话就麻利的带人走了。 牙行的老板一听他的话,心里顿时明白,面前这姑娘不能下狠手宰,呃不是,是不能要太高的价。 沈清浅笑看着老板,“姐姐,你刚刚说最近来了不错的人?” “是是是,哎哟,你是不知道,他们可是我当家的从南面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呢,姑娘稍等,我这就让他们出来。”老板喜滋滋的就要喊人,却被沈清浅拦住了。 “稍等,”沈清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要找的是能写会算,性格开朗,不超过三十岁的,姐姐你把符合这样条件的人带出来就行。” 大晋牙行的规矩,去挑人时,得给牙行辛苦钱,这个辛苦钱就包括看了多少人,好多没经验的都会被坑。 沈家虽然没有奴仆成群,那也是买过下人的,沈清浅自然知道这种惯例。 老板一点也没有被看穿的自觉,不过也不再含糊不清的说要带人出来了,“成,我这就去把符合你要求的人带来。” 有小丫鬟给沈清浅上茶,沈清浅刚端着喝了两口,老板就把人带来了。 “姑娘,真是不巧,您这要求实在是……您看,就这几个合适的,您瞧瞧有没有看上的?”老板满脸堆笑,眼底却有点忐忑。 这年头,哪来那么多能写会算的啊?更何况还要求不超过三十岁,许多会算账的账房先生可都是四十来岁的。 沈清浅抬眼看过来,很快就皱起眉头。 这些人看着就不怎么精明,跟她想要的差远了。 “没有其他人了吗?” 老板“哎哟”一声,“姑娘,您这又要能写会算的,又要性子好的,还有年纪限制,别说我这没有几个合您条件的,就是整个鄂北的牙行那也找不出几个啊!” 沈清浅正待开口,却听门口忽地喧哗起来。 “让我进去!我符合她的要求!”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是吧?这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滚回去!” “姑娘,我能写会算,我会的可多了,我家里从前就是做买卖的……” 沈清浅循声望去,看见一名十八.九岁的高挑但瘦弱的少年,正在奋力推开牙行的打手,想要到她面前来。 “他是谁?”沈清浅看向老板问道。 老板正要发火,听见问话赶紧换了张笑脸,“姑娘您别听他瞎说,他脑子有问题,而且……” 「这个月的必读加更还欠5章,我争取晚点一次放上来,宝子们可以晚点来看,或者明天早上再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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