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车进村,引来村口在玩闹的小孩子一阵阵好奇的注视。 沈清浅已经掀开了车帘子,看到这些孩子后,她示意沈善停车。 沈善也从车上下来,牵着骡子前行。 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路,可依旧没能看见一个成年人。 沈清浅朝着某个一直跟着他们的小孩子走去,蹲在他面前温和的笑着问,“小朋友,你们村的大人呢?” 眼前的孩子肉眼看去就很营养不.良,又黑又瘦,也不知到底几岁了。 “我爹娘他们都……”男孩有点不敢看沈清浅白得发光的脸,他垂着眸子怯生生的回话,“去……讨饭去了。” 沈清浅闻言一愣,怎么会去讨饭呢? 他们一路过来,能看见上杨村的土地还是不错的,地里也都种满了粮食,就连那些被甘蔗占着的地都见缝插针的种着不同的作物。 其他孩子看见沈清浅跟这个孩子说话,也渐渐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村里的情况。 “我爷奶说家里揭不开锅了,他们前天就去鄂北城讨饭,说是明天才回来。” “我娘让我爹在家干活,她去邵县给人洗衣服,还说会给我买肉包子……” “我家也是,我爹……” 沈清浅看着她面前这个最大的孩子,又问道:“你们地里不是有甘蔗吗?为什么不拿去卖银子?” 那孩子听到这话,抬眼看着沈清浅,嘴角垂着,一副要哭的样子,“我爷说了,那是留给大老板的,不能不讲信誉,不然以后就没人来买咱们村的甘蔗了……” 沈清浅很意外,没想到这村子的人还这么看重诚信,这就更让人心里难受了。 “那你们村子里还有大人吗?我们是来买甘蔗的。”沈清浅又笑着问。 另一个孩子抢着回话,“我阿奶在家!我带你们去,你们能不能先买我家的甘蔗?” 沈清浅反问,“不是说要给大老板留着吗?” “不是的,我听我爹说了,那个大老板肯定不会来了,咱们这城里也没人收,我爹之前弄去卖,两文钱一斤都没卖掉多少……” 这孩子是个见机的,听见沈清浅是来买甘蔗的,赶紧将他知道的事都说了。 沈清浅放眼四周,还是觉得不可置信,“那你们也不至于揭不开锅吧?”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姑娘,从去年到现在,官府征粮了三次,刚过完年又把村子里的壮丁征走了,这些年家中余粮本就不多,去年又是干旱的年份,我们拿什么活啊?” 沈清浅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打了许多补丁的衣服的老太太正打量着她。 “阿奶,您家也有甘蔗吗?”沈善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又问道。 老太太见他面善,点头道:“我们村每家每户都种了最少三亩地的甘蔗,你们想买多少?” 上杨村总共上百户人家,因着去年来收购甘蔗的人说要收许多,他们便尽可能的多种,没想到一场战争让这一切都化为乌有。m.biqubao.com 这年头,谁家也没几个存粮,官府又是征粮又是征兵的,地里的甘蔗没人收,无法拿到银子,自然就不能买粮,家里可不就揭不开锅了嘛。 沈善看向沈清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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