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满承正了正神色,像是突然变得听话似的,“也没什么,额客……就是我娘的确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你一个人来的?”盛泽瞥他一眼,那眼神是浓浓的不信任。 单满承轻笑,“当然不是,”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盛泽放在椅子扶手上握拳的手,慢悠悠的道,“你放心,当日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遵守承诺,我带人来,也只是防着赵王和骏族人。” 他见盛泽神色不虞,又接着道:“有我替你看着后方,难道不好吗?” 盛泽的眉心轻皱,很快又松开,“那你们可要藏好,别被鄂北军发现了,不然……” 他人都带来了,又岂会轻易撤回去?只是如此一来,鄂北的处境就更加危险。 他的未竟之言单满承听懂了,不过他并不在意,依旧笑着点头,“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 不过是两千人的精锐部队,没有他的命令,不会轻易露出行踪。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盛泽没有被他带偏,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单满承神情微顿,而后无奈道:“我娘催我成亲,但我对索慕尔实在没有男女之情,所以……” 听见这话,盛泽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只听单满承继续道:“我告诉我娘,我的可敦之位要留给我的救命恩人。” 可敦是嘉宇族对皇后的称呼。 盛泽眉心一跳,“跟你跑到这里来有什么关系?” 他在大晋的救命恩人是马老四,单满承要是没发疯的话,不可能娶马老四,所以他的目标肯定另有其人,这个人选…… “表哥你忘了吗?当日是六姑娘最先发现伤重的我,后来还精心照顾,我对六姑娘感激不尽……时日长了,思慕之情也就冒出来了。”单满承说话时仔细看着盛泽的脸色。 不出他所料,盛泽的面色在他的话说完后,变得黑如锅底,盯着他的目光透着阵阵威压。 单满承别开眼,故作不知,“不过我知道六姑娘还未及笄,此事不急,我娘让我年底之前将人娶回去。” “她不会嫁给你。”盛泽肯定道,而后话锋一转,“而且你的救命恩人也不是她,而是马老四。” 单满承点头,“嗯,我知道,马老四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知道你还……” 盛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单满承打断了,“这就不劳表哥费心了。” 盛泽一噎,心情烦躁,蓦地站起身,“你早点休息,别惹事。” “好的表哥。”单满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话却回得很是乖巧。 盛泽心中冷哼,大步走到了院子里。 他刚出来,就看到凌云和沈清泞在斗嘴,旁边站着看得津津有味的沈清浅。 “我之前咋没看出来成云哥你这么招人打呢?” “呵呵,我也没看出来你这么伶牙俐齿呀。” “我们好心给你们送东西来,你就这态度对我们,真是好心喂了狗……” “嘿,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说话?我不是说了,三哥和表少爷在屋里说话,我……” 刚才在饭桌上,凌云也趁机告诉了沈家人,他和盛泽不是亲兄弟,他只是成家的养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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