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打断他,“你先喝点水再说话。” 说着,她扭头去拿她的水囊,里面还是早上从她手里出来的神泉水。 盛泽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眼神从迷茫到清醒,最后化作一抹笑意。biqubao.com 沈清浅转头过来,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眼底,心下莫名的轻颤了几下。 她努力忽略这阵颤动,镇定如常的去扶他起来喝水,“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身上没力,先靠着我。” 这时候就别去管什么男女有别了,反正这几天她也是这样给他喂水喂药的。 盛泽此时的确浑身无力,但他也没完全听话,还是尽可能的不把支撑点落在沈清浅身上。 喝了几口水后,嗓子好受许多,盛泽才再次开口,“我昏迷了多久?”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沈清浅已经忘记刚才他说做了个梦的事,又去将解毒丸拿过来递给他,“再吃两颗解毒丸。” 盛泽愕然了一瞬,“我中毒了?” 沈清浅无语,“放出来的血都带着黑色,你说呢?” 盛泽皱眉,仔细回想着。 他一路从郴州回来,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在哪里中毒的?给他下毒的人又是谁? 期间跟他有过接触的除了打尖碰上的店铺老板和伙计,只有骏族的那人……难道是他? 盛泽眼底蓦地涌现一抹杀意,肯定是他! 沈清浅看见他的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就抬手替他诊脉。 盛泽回神,目光瞬间变得温润,“没有,除了有些乏力外,并无其他不妥。” “那就好,应该是大好了。”沈清浅诊完脉,又听他这样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盛泽的目光依旧盯着她,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像是有许多话要说一般。 可惜沈清浅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完全没发现他的眼神比起之前变了许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盛泽对着她的背影低声吐出两个字,“多谢。” 沈清浅并没听见。 帐篷里只有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映照在盛泽略显苍白的脸上,却见他嘴角忽然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难怪如此与众不同,原来你竟是来自那里……” 这次昏迷的几天,盛泽都陷在一个长长的梦境之中。 在梦中,他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见到过许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但最让他惊异的是,他在梦里看见了沈清浅。 准确的说,他算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完了沈清浅在那个世界的一生。 原来她小时候过得那么辛苦,原来她是一名女先生,原来…… 盛泽想起他梦中见过的那些有关沈清浅的画面,嘴角就忍不住的翘起。 片刻后,他的神色冷淡下来,视线看向帘帐的方向。 他知道要如何打赢这场仗了。 如果沈清浅知道盛泽那个梦都经历了什么,肯定会风中凌乱,这是什么神展开? 可惜她不知道。 翌日,盛泽神清气爽的走出帐篷,跟着人群一起去吃早饭。 “成三你醒了?”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盛泽都只是微微颔首,等吃过饭就立刻去找梁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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