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江之上,密密麻麻的停着赵王军的船只,从来都只在陆地称王的赵王,居然暗地里训练了一支强大的水军! 盛泽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从今晚跟赵王军交手的情况来看,赵王的实力比他梦里的还要强大,鄂北军不知能否顶得住。 刚才赵王军组织了三次进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难以抵挡。 好在鄂北军是真的从各种大小战役之中历练出来的,又有梁成早先布置的防御工事,以及沉着冷静的邓教头等人指挥作战,鄂北军虽然死伤颇多,终究还是挡住了赵王军的突袭。 但之后他们必定面临残酷的血战,甚至还可能演变成拉锯战。 盛泽思索之时,梁成和郑世诚也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朝着他们行礼,梁成和郑世诚站在刚刚搭建的临时高地上,迎风望着被薄雾笼罩的兰江。 “郑大人,依你看,接下来我方该当如何?”梁成盯着前方问。 郑世诚同样看着前面,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盛泽,“世侄以为呢?” 盛泽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因此郑世诚和梁成都将他当做昔日同僚的遗孤对待,这个称呼也没毛病。 “对方来势汹汹,且早有准备,方才在正面战场无法突破,下一次很可能会正面佯攻,再从侧翼突围,我们必须加强防御。”盛泽将自己的看法说出。 郑世诚点头,正要开口,却听盛泽又道:“除此之外,被动挨打绝对不会为我们打赢这场仗增加几率,还得想其他办法,比如上次的斩首行动,但这次可以选善水的。” 梁成和郑世诚闻言,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这位殿下除了一身武艺外,刚接触实战不久就能有这样的见解,不愧是先皇嫡子。 “今晚是关键,辛苦将军多盯着些,”郑世诚开口了,“至于世侄说的事,我们稍后就安排。” 鄂北军除了受伤爬不起来的,这会儿可没人闲着,全都在巩固被破坏的防御工事,准备应对下一场战役。 梁成作为一军主帅,自然要留在这里坐镇。 盛泽和凌云等人被郑世诚叫走。 “梁将军真乃大才,”郑世诚领着几人走向一处营帐,边走边道,“早在派邓教头过来时,便让他从军中选拔善水之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江边训练。” 他也是在来的路上听梁成说起才知道这件事,刚才盛泽提起时,他自然就想到了这些人。 只能说,梁成未雨绸缪,此时正好用上。 凌云小声对盛泽道:“主子,你说我能不能直接过去拿下赵王的首级?” 盛泽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赵王此时在哪里?” “不就在江上吗?”凌云奇怪的看着他。 盛泽嘴角一抽,“若是他在,你觉得刚刚还会退兵吗?” 他虽然没见过赵王,但从前却听父皇提过赵王一脉打仗的风格。 就刚刚那样的局面,若是赵王在,绝对不会退兵,反而会孤注一掷,堵上一切跟鄂北军死拼。 凌云傻了,摸摸鼻子讪讪道:“我这不是想早点将他拿下嘛……” 盛泽没理他,跟着郑世诚进了营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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