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在交谈之际,却听侍卫来报:欧阳青求见。 欧阳倩这些日子心力交瘁,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一袭镶金边褐色衣袍也多了些许褶皱,眼睛红肿,少了一丝温润,多了一丝沧桑。 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陪在母后的床榻边,感受着母后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整个人寝食难安,心急如焚。 好在现在,夜司辰和洛轻姝来了,他的救星来了。 待看见安然无恙的夜司辰和洛轻姝,欧阳青眸色一亮,忙躬身行礼道:“夜王,夜王妃。”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这一国太子也必须以礼相待。 “欧阳太子客气了,快请坐。” 夜司辰回之一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欧阳青坐在了自己的对面位置。 而呼元浩和其他人则是很有眼力劲地退了下去。 “你母后现在身体如何?” 夜司辰主动问了一句。 欧阳青面色黯然。 找来的医师以及御医都说母后身体无碍,就是不知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但欧阳青知道,若是母后再不醒,怕是........ “母后一直都陷入在昏迷中,不肯醒来。” 他的声音沙哑,透露着浓浓的疲惫。 “肯定是我这个太子做得不够好,这才引起了老天的震怒,让我要遭受失去所有的惩罚。 小五也生病了。 御医说是水痘,要将小五处死。 可是我不肯。 我力排众议,将小五安置在了我的东宫,派御医昼夜守候。 可是,他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整日里遭受着病痛折磨。 夜王,夜王妃,你们说,我要这天下至尊的皇位有何用? 若登上那个位置的代价是要我家破人亡,那我宁愿做一平民百姓,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家人。” 欧阳青的语气有些颓废。 他不知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变得让他不知所措了。 一向和善的父皇变了,善于伪装的皇弟变了,忠心耿耿的朝臣变了,民心变了,一切,都变了。 夜司辰和洛轻姝对视一眼,然后转头就对上了欧阳青那满含祈求渴望的眼神。 “夜王妃,还请您出手救救他们。 只要能救他们,你们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哪怕是赔上这整个上陵国。 洛轻姝淡然道:“你先别急,带我们过去先看看情况。” 欧阳青一听,顿时便站起身,冲着洛轻姝深深施了一礼。 “感谢夜王妃的大义之举,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行吗?” 洛轻姝点头。 “自然是可以的。” 没想到连欧阳衡都遭了毒手。 那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那真是太好了! 夜王,夜王妃,请。” 欧阳青痛苦的眼眸里顿时迸发出了希望的神采。 有夜王妃在,衡儿和母后,应该可以转危为安吧? 等几人来到东宫门口,却见从旁边一辆马车中走下来了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 “太子皇兄。” 那人看见欧阳青,就深深施了一礼,端的是谦和有礼。 “想来这二位就是传说中的夜王和夜王妃吧? 闻名不如见面,二位简直是惊才艳艳,名不虚传啊。” 见是此人,欧阳青温润不再,脸上满是阴寒。 “无事就退下吧,孤还有事要忙。” “太子皇兄.......” 那人忙焦急道。 “听闻衡儿情况不好,我在他处寻了一仙师,他说他有办法治愈衡儿身上的水痘之症。 还请太子皇兄让他一试。” 看着面前这张伪装极好的脸,欧阳青压下心中的戾气冷声道:“三皇弟的人孤可不敢用。 欧阳林,你口中的大师,该不会是死里逃生的孤独明吧? 一个丧家之犬居然也敢以仙师自居,是你太过愚蠢,还是他太高看了自己,以为人人都能将他奉若神明啊?” 欧阳林........ 这个蠢货,怎么现在连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了? 真以为有了夜司辰和洛轻姝的帮衬,他就能安然无恙吗? 欧阳青早就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了。 要不是顾及衡儿和母后的性命,他早就和这个笑面虎撕破脸了。 “太子皇兄,你这般无端质疑我,让皇弟很是难过啊。 什么孤独明,皇弟根本就没听说过。 罢了,既然我的一片好心你不接受,那就.......当我没来过.......” 欧阳林落寞转身,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的狠意。 即便是洛轻姝来了又如何? 她是神医不假,但与病理无关的蛊毒她也能解吗? 那就拭目以待吧。 “夜王,夜王妃,以后看见这个人小心着点。” 边往里面走,欧阳青的边说道。 “以前,我以为他是一个很懂分寸,又极其和善的人。 可现在才发现,他就是一条隐藏多年的毒蛇,一朝崛起,就会要人性命。 更何况暗处还有孤独明相助,这段时日两人联手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洛轻姝玩味地看着欧阳青有些苍白的脸色。 “可是你千防万防,还是中招了。” “什么?” 欧阳青美目圆睁。 “我吃喝都是在东宫内,只要是那人送过来的东西我也一律都没收。 况且,我的身体并未有丝毫异样。 王妃说我中招,不知是指哪一方面?” 每个生存于皇宫里的人都不简单。 以前他们上陵国皇室父慈子孝,一派和睦。 但除了表面上的客套,私下里,每个人都心有提防,并不轻易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 包括自己的父母,兄弟。 他欧阳青没什么心眼,但宫中的生活已经让他学会了什么是三思而后行,什么是谨慎再谨慎。 “如果连我也中招了,那就说明我真的很没用。” “此事未必就没有转机,你先不用着急,待我确认后再说。” 洛轻姝出声安慰了一句。 那南牧国的人本就擅长蛊术。 尤其是孤独明。 其人做事心狠手辣,又极其喜欢捣鼓那些阴毒之物。 不光是他,就是他手底下也网罗了不少善于蛊术的巫师。 本来他的目的是南牧国皇室。 但还不等他羽翼丰满,南牧国因为挑衅傲临国而被灭。 只是其人野心巨大,岂能因为灭国而放弃自己的理想呢? 而与之同样有野心的还有欧阳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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