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夜君麟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你且下去,今日之事,莫要乱说。” 小二听见夜君麟满含杀意的嗓音,忙低头哈腰道:“客官放心,小的来此只为糊口,其他的事情,与小的无关。” 楼上,李斯有些不安地在房内来回踱着步。 对于花暖,他是不屑的。 一个残花败柳而已,哪能入了他李斯的眼? 只是生意出了纰漏,一次就折损了近万两的银子,让他一朝就回到了以前的一贫如洗。 还是晴儿给他出谋划策,说花暖现在可是护国王府的当家大夫人,手头有着不少的好东西。 为了以后能与晴儿过得宽裕舒适,不得已,他接纳了晴儿的建议,出卖“色相”装作无意间与花暖偶遇,又对她露出了余情未了的一面。 小时候,两家住得很近,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只是说起喜欢,倒也没有。 花暖充其量就是他认识的一个邻家妹妹,哪有花晴来得让他可心。 花晴可是个小妖精,能将他一身精气都吸干了。 而花暖,清冷无趣,还爱端着贵胄夫人的架子。 要不是为了她手中的好东西,他早带着晴儿离开这里了。 只是最近一个多月,这花暖一直对自己若即若离,想要见上一面都难。 昨日晴儿还说,本应该到手的财物又被护国王妃给拦下了,这才让他火急火燎提出面见花暖。 那些财宝可是他和晴儿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万不能舍弃了这唯一的希望。 李斯心事重重,耳朵一直听着外边的动静。 只要走廊上响起脚步声,他都要起身查看一番。 而夜君麟一上二楼,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一间房间内。 来不及惊呼,他就看见二叔和二婶婶坐在房间内喝茶,而隔壁,正是娘亲所在的房间。 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隔壁传来了一阵抽噎声以及男人的安慰声。 那女人的声音,不用小叔提醒,夜君麟也能听得出,那是娘亲的声音! 隔壁,虽很是不想再看见李斯,但对上他担忧的眼神,花暖只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扑进李斯的怀里就闷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泣不成声,泪水很快便打湿了李斯的胸襟。 李斯忍着心中的不适,半晌后抱着花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里,然后柔声安慰道:“这是怎么了?是谁给我的宝儿气受了?” 宝儿? 洛轻姝差点没忍住将口中的一口茶给喷出来。 妈哎,这狗男人还真是会说情话啊,怪不得将花暖哄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而夜君麟双唇紧抿,垂下的长睫不停颤抖着,看上去可怜无助极了。 他就那么直挺挺站在屋子中央,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昭示着此刻他是多么的愤怒与羞耻! 没有亲耳听见时,他还抱有一丝侥幸。 也许娘亲出来,只是见见亲友,会会故知。 但那男人口中连宝儿都喊出来了,有些坚持,在顷刻间就崩塌了,碎了...... “李郎.......你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愿留在护国王府了.......他们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不就是一点身外之物嘛.......他们不但让我娘家尽数归还,还扬言要去告官...... 呜呜呜......李郎......你说,这样的护国王府.......你让妾身还怎么待下去.......” 李斯眼中的厌恶愈发浓郁,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宝儿,你傻啊。 你若是就这么离开,岂不便宜了那夜司逸? 无论如何,你都给他生了一个孩子,打理护国王府多年。 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在钱财方面给你补偿。 我虽家底丰厚,但最近生意不顺,折损了不少银子。 我苦点累点不要紧,但我不想将来你嫁过来苦了你。 所以,该你的东西,你一定不能妥协。 只要你拿回来,我分文不取,都留着给你傍身,哪怕出去做苦工我也一定能养活你。” “李郎。” 李斯的深情款款以及动听话语,让花暖将最后一丝理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拉着丝的眼神让李斯动了情,朝着花暖的红唇就压了下去。 他心中厌恶至极,但也有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护国王府看似高高在上,他却有本事让护国王府的长媳在他身下承欢。 这种报复性的快感,让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雀跃又得意的笑容。 夜司逸,哪怕你掌管了十万禁军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的女人嫌弃,背着你在外边胡作非为。 等此事被外人所知,你以及护国王府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隔壁的旖旎以及不堪入耳的喘息声,让夜君麟红了眼眶。 他在实忍不住想要过去将那男人给剁了,却听见花暖娇呼一声道:“李郎,你轻点,我......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儿......” “什么?” 李斯一听此言,浑身的燥热好似被浇上了一盆凉水,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他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扯着花暖的胳膊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着李斯猩红的眼眸,花暖突觉眼前之人是那么的陌生。 “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李斯只觉五雷轰顶,松开抓着花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跌坐进了一旁的椅子里。 “这怎么可能? 每次事了,我不是让你喝避子汤吗?” 怎会怀上他的孩子! 看着失魂落魄的李斯,花暖同样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李郎,难道有了你的孩子,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虽然她也清楚私通后不敢落下什么把柄,起码在和离前,她不能落下把柄在护国王府。 但每次过后,她都喝了那避子汤的,可是不知为何,她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是让她痛心的是,在听见她怀孕的消息,等来的不是李斯的欣喜,而是他的指责与失魂落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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