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也笑。 “可不吗?比起以前,你我两家的日子可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说来这一切,可都是姝儿那丫头给我们带来的。 启明是聪慧,但这次科考要不是太傅大人与姝儿还有你们的帮助,他岂能高居榜首?仕途也不会这般畅通无阻。 想当年家里相公也是中了进士的,名次虽比不得启明,但寒门出身之人若无他人赏识,想要靠着自己一己之力在官路上扶摇直上,根本就不可能。 我家相公又是个太过耿直的,即便辞官归田也不愿与那些人沆瀣一气,坑害百姓。 现在多好? 储君慧眼识人,丝毫没有犹豫定了启明做丞相。 当初要不是你家善待于他,让我等泥腿子得以与储君相识,估计也没有启明现如今这般的意气风发。” 他们也没想到夜司辰与轩辕煜居然会有这般尊贵的身份。 还有司晋安,还是傲临国人人尊敬的太傅大人。 这若搁在以前,赵夫人是想都不敢想能与这些人物相结识。 “启明能有如此成就,我和夜阑也很是开心。 虽然这皇城待着没有河州府那般舒坦,但府内的侍卫姝儿和司辰也是送来了不少。 有他们护着,这丞相府不说是固若金汤,一般的宵小之辈想要来去自如怕是不可能了。 姝儿还说,启明上下朝的路上也派着人暗中保护,有人想要算计启明和曼玲,估计也会希望落空。 等我们回去河州府,晚间我们还可以在空间内相聚。 说来这几日,家里相公几乎夜夜都会进入空间里来看自己的小孙子。” 提起赵义廉,赵夫人又哑然失笑。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两口的命根子。 我和相公虽没有区别对待过任何一个孩子,但对于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却是疼进了心里。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人年纪越大,就越喜欢这般娇软的小人儿。 家里的几个秃头小子都大了,这几年都未曾抱过这样小的孩子了。 现在重新拥有一个小孙子,这心里还真是疼得厉害呢。” 于曼柳也是心有同感,只不过看着给孩子准备好的崭新上好的襁褓与小衣物,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姝儿等三个孩子出生后,别说是尿布了,就是身上裹着的都是她和相公的旧衣裤,不管是孩子尿了拉了也都在那里面。 只有等她闲了时才会抽空给孩子清理干净。 孩子的肌肤娇嫩,好多时候那粗布衣物会将孩子的肌肤磨得通红一片。 可是没办法,家里穷啊,大人都是补丁摞补丁,想要娇养孩子谈何容易。 现在多好,看看这孩子,这才几天的功夫皮肤就不皱巴了,小胳膊小腿儿白嫩嫩的就好似那藕节一般,看着就很是喜人。 哪像姝儿几个,百日出来连头都支不住。 不久后的一天夜里,城中两座民房中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呼救声。 埋伏在四周的御林军迅速出击,成功抓获了两名黑衣人,另外一名被斩杀在了当场。 两名稳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看来那日,不是公主和相爷大度绕过了她们,而是要用她们做诱饵来抓获幕后黑手。 看着家中受伤哀嚎的儿孙,两人心中都是深深的悔意。 这人啊,还是不能走歪道。 一旦起了不该有的歪心思,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当初不止是害怕,还贪恋那黑衣人给她们的五百两银子。 那可是五百两! 可看看现如今的满地狼藉,几人都是悔不当初。 可她们,也没办法啊。 现在好歹是保住了儿孙的命。 当初若是不答应,怕是家里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大理寺的牢房中,一阵阵的鞭打声以及闷哼声传进旁边囚犯的耳朵里,吓得他们都抱紧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看来又有人进来了,还是重犯。 若不然,狱卒也不会连夜审问了。 只是一连三日的拷问,那两人都是牙关紧闭,一个字都不愿说。 到了第五日,其中一名死士没能扛过去,死在了狱中,而另一名也是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了。 轩辕煜危险地眯了眯眼眸,随即派人将夜司辰请了过来。 谋害丞相家眷可是大罪,此事夜司辰交给了轩辕煜让他尽全力处理。 等两人赶到时,那死士已经被折磨了好几日,浑身的皮肉看不见一块好处,不但血迹斑斑,依稀还有恶臭传来。 即便他还是嘴硬,但夜司辰看得出来,这人已是强弩之末,心理与精神快要崩溃了。 “还不说吗?” 轩辕煜蹙了蹙眉,与夜司辰一起,坐在了牢房门外的椅子里。 挥开想要挥鞭施刑的狱卒,夜司辰淡声道:“暗三,原名李克,通州漯河人士。 五岁家乡闹灾,逃荒之时被家人卖给人牙子,后送进莫府被训练成一名死士,为国丈所用。” 闻听此言,李克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波动。 多少年了,他居然还能从别人的口中听见自己家乡以及自己的名字。 他的心,早已在父母抛弃他的那一刻就死了。 从此,他就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杀人狂,主子让杀谁,他就杀谁。 在他眼里,世人都该死,除了,那个给他温暖的女人。 “而且,你已经决定这件事情过后就离开莫家,与你的心上人远走他乡,去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这句话,让李克的冷硬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夜王......你想要......做什么......” 他李克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但却从没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主子。 其实,他的秘密离开,又何尝不是一种被叛? “呵,本王没想做什么,本王只想知道自己所要知道的事情。 恭喜你,那是个好女人,只可惜,有可能命不长。” “你别动她!” 李克彻底慌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春娘的命,他不能置之不理。 只是他和春娘之间的关系是极其保密的,且春娘还藏在一个很是隐秘的地方,可夜司辰是怎么知道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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