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痛哭流涕,让众人都有些动容。 虽很是厌恶二人背主投敌,导致自己这边几十个兄弟死于非命。 但那背后的方明更可恶,作为永田郡的郡守,不但不想着如何帮衬平乱大军得胜归来,却在背地里用如此阴损的手段派人戕害同胞,实在是罪该万死。 “愚蠢至极!” 夜司辰冷声呵斥道。 “有事只知闭口不言,你们若是第一时间告知本王,估计你们的家人早已被我的将士给救出来了。 现如今那方明知晓计谋得逞,你们的家人也成了无用之人,能得个什么下场,不用本王说,估计你们也能想象得到。 本王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对于自己人以及他们的家人,本王定能护他们周全。 今日,本王不杀你们,你们可回去自行去看看因着你们的愚蠢行为而导致的后果。 今日之事,还请诸位能引以为戒。 我夜司辰身为河州府府主,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是本王的子民。 以后若有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来城主府找本王,本王定责无旁贷! 但若是犯蠢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我夜司辰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马赫壮,将人带回去后立即去找凌将军,让他带人将那方明给绑了。 本王倒要看看,他方明食着我河州府的俸禄做出此等投敌卖国之事是想要意欲何为!” “是!” 马赫壮躬身上前,郑重应了一声。 那二人一听,顿时面如死灰,内心也是一阵绝望。 他们很感念夜王在得知他们干下蠢事后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留给了他们去寻找亲人的机会。 但他们的亲人,还能等到他们回去吗...... “走吧,注意安全。” 夜司辰叮嘱了马赫壮等人几句,便与众人分道扬镳,离开了此地。 其余人也并未在此久留,而是按照提前商议好的,拜别夜司辰几人后,马赫壮带着五百兵士在马车上挂上了凌天商行的旗子,让剩余的这些人化作灾民跟在了身后,一行人抄小道浩浩荡荡离开了新乡城的地界儿。 而剩余的一千来人跟随夜司辰和洛轻姝重新回到了新乡城。 只是还不等两人靠近城门,就听见前边不远处传来了吵闹声,周围驻扎着好几座营帐,营帐中间围着许多人。 夜司辰和洛轻姝对视一眼,挥手身后将士原地等候,他们也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地仔细聆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 “魏将军,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弟兄们已经吃糠咽菜好几个月了。 在这么下去,别说是打仗了,就是走路都费劲。 将军,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没了马匹,等我们吃饱了再去外边抢马不就可以了吗?” “是啊将军,大家的温饱才是重中之重,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吃东西我们哪有力气击退敌人啊。 再说了,大家都说这里先前聚集着近三万的敌军,若是那些人再杀个回马枪,我们连刀都提不起来你让我们大家还如何与敌人对抗。” “是啊是啊,将军,大家都很饿啊......” 魏力衡看着眼前一张张面露菜色的苍白脸颊,禁不住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拳头。 本就是灾荒之年,那轩辕锐又刻意针对自己,这半年的军饷迟迟没能送过来。 上报催问,每次都以筹集不到,让他们再等等为由推脱。 营中的将士这近乎半年的时间由一日两餐变为一日一餐,最近一个月更是只能喝清可见底的稀粥度日。 而这几日,大家也都是喝水充饥,因为他手里,根本就没有一粒粮食了。 以前还有爹爹那边给自己自掏银子筹集粮草送过来,但自从去年轩辕锐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的家人囚禁于府中,那点念想也被那人给断了。 也幸好疫情以及这边的敌军进犯被夜司辰暂时打退了,若是直接围攻凉州城,怕是这会儿他的凉州城已经是他人的囊中之物了。 连肚子都填不饱,他们哪里还有力气去打仗? 前些时日他带着这些人去控制疫情,防止灾民作乱。 灾民因着洛神医的时疫方子控制住了疫情,若不然,估计连他们都躲不过这场疫情。 别说是疫情了,就是饿都能将他们饿死。 只是战马是他们的兄弟,若是敌人骑着高头大马来战,他们要如何应对? “战马,不能杀。” 这是他们行军打仗的依仗,不到万不得已,这些战马,决不能动! “再说,我已上书朝廷,这样的事情必须从根本上去解决。 杀了战马只能解决我们的一时之需,但以后呢? 我们边城有着五万将士,这千匹战马又能管几人温饱?我们又能坚持多久?” “可是将军,不杀战马,我们现在就能饿死! 将军,不是我们心狠,而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众人七嘴八舌,但除了魏力衡,其他人一口响应要杀了战马充饥。 此次魏力衡带了三千人过来解救新乡城之困,战马也有两百头。 若是杀了,倒也能让他们坚持几天。 但这是战马,魏力衡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让他们杀马。 夜司辰蹙眉。 他知道那轩辕锐有意针对魏力衡,他也知道边城的情况不容乐观,可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人会被逼迫到要杀战马的地步。 也是啊。 这一路走来,易子而食的惨象时有发生,这么多人守在这里,每日间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只是朝廷根本就不顾这些人的死活,不是他们愿意违抗魏力衡的命令,而是他们,实在是饿得活不下去了。 洛轻姝也是美眸微眯。 看着本该威风凛凛的将士一个个伛偻着身子骨瘦如柴,洛轻姝只觉心酸得厉害。 他们要打仗,要保家卫国,可这昏庸的朝廷连他们的温饱都不想解决,这样的朝廷保来何用?这样的朝廷又岂能不乱? 好在自己这边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食,送给他们一些又能如何? 洛轻姝转眸看了夜司辰一眼,夜司辰顿时会心一笑。 是啊,有姝儿的空间在,他的好友又怎会为温饱而发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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