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吐了口血,但顾言白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甚至可以说,吐出这口污血后,他反倒感觉舒服了很多。 就仿佛,一直堵在他心口的石头,终于被移开了一样,血液流通似乎都顺畅了许多。 “你怎么就把自己搞进医院了?”顾言晟坐在病床边上,十分崩溃的说:“而且笙笙也离家出走了……啊啊啊啊!为什么事情总是会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顾言白掀起眼皮,淡淡的瞥了顾言晟一眼,然后说:“你好吵。” 他一脸平静,就仿佛离家出走的,不是他的老婆,而是顾言晟的老婆一样。 于是顾言晟便不再喊了,他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苹果,然后慢悠悠的削了起来:“我也不想吵啊,但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啊,笙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你都不担心她吗?” “应该很担心吧,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担心是什么。”顾言白垂下了浓密的长睫毛,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失落,但也许这只是一种错觉,因为他没有感情,他根本不会感觉到失落:“最近发生了很多,我不能确定的事,但万幸的是,有一件事,我非常的确定。” 顾言晟掀起眼皮,看向了他过分冷静的弟弟:“什么事?” 顾言白笑了,他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笑容竟很是温柔:“爱情很痛苦,但即便如此痛苦,我也想继续和笙笙在一起。” 所有人都告诉他,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可他从未感受过爱情的美妙,在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爱上杜笙笙的时候,爱情带给他的,便只有挥之不去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想要和杜笙笙在一起。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奇怪,哪怕她让他疼痛,他也离不开她。 看着一脸平静的顾言白,顾言晟突然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说:“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看到你为爱情苦恼……” 他曾以为,他这个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的弟弟,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顾言白皱了皱眉,然后顾言晟道:“我之前确实很苦恼,但我现在已经不苦恼了,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想要杜笙笙。 他不再迷茫,也不再纠结了。 在得知杜笙笙离开的那一刻,心脏里传来的那撕心裂肺的痛感,告诉了他,他很爱杜笙笙。 人类真是个有趣的生物,确定爱意,不是靠幸福,而是靠痛苦。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顾言晟问顾言白道。 顾言白想了想,然后说:“我已经买好了机票,下午就出发,去J市找笙笙……顾氏集团暂时就交给你了。” 顾言晟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笙笙在J市?” 这找到的也太快了吧?笙笙才走了一天呀! 而且笙笙走的这一天,他弟弟一直在住院……所以弟弟他到底是怎么找到弟妹的? 总不能是做梦梦到的吧?这也太离奇了! “很简单。”顾言白半脸着眸子,神情冷淡道:“我报警了,让警方监视了笙笙的银行卡,你来之前警察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们查到笙笙昨天晚上在J市刷过卡。” 顾言晟:“……”哦,原来不是你牛逼,是警察牛逼。 “你怎么一副很失望的样子?”顾言白皱眉,有些不解的问。 顾言晟默默的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用了一些很炫酷,很复杂,很能衬托出你高智商的方法,比如黑进国家安全网,查到笙笙现在在哪儿什么的…… 没想到,你居然报警了!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呀。”顾言白似乎从顾言晟的表情里,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于是他解释道:“所谓的高智商,就是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最麻烦的事,而不是反过来。” 要让顾言白去黑什么国家安全网,他也能黑……但报警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冒险去当黑客呢? 只有小说里,那些装逼的男女主,才会动不动就去黑这个安全网,黑那个安全网,现实生活里,黑这些网都是违法的,黑进去一次,会惹来无数的麻烦,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尝试。 “哥,我走后,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短暂的沉默后,顾言白突然压低了眼眉,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顾天泽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和奶奶,然后在我回来之前,夺走顾氏集团。” 然而他还是得走,因为现在在他的心里,杜笙笙已经高于了一切。 “放心吧,我不会给他机会的。”顾言晟笑道,他表现得很轻松,完全不知大难将至:“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会帮你看好顾氏集团的。”biqubao.com 顾言白眉头却皱得更深了:“我不是担心顾氏集团,我是担心……你和奶奶。” 顾言晟一僵:“……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对我和奶奶不利?” “嗯。”顾言白点了点头:“顾氏集团的那些老员工和老股东们,还是认奶奶的,只要奶奶还在,顾天泽永远也别想得到顾氏集团。” “所以为了得到顾氏集团,他肯定会想办法除掉你和奶奶,这样一来,顾氏集团就乱了,顾天泽才好趁虚而入,接手整个顾氏集团。” 听到这句话,顾言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他知道,顾言白说的事情,很有可能发生。 顾天泽就是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为了得到顾氏集团,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已经让凌云霄,去帮你和奶奶物色保镖了。”顾言白伸手,拍了拍顾言晟的肩膀,沉声安抚他道:“放心,凌云霄找的,都是国外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他们会保护好你和奶奶的。” 听到这里,顾言晟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这些年来,弟弟其实一直在尽力保护他,可他…… “阿白,谢谢你。”顾言晟凝着顾言白岑黑的眼眸,然后用无比心痛的语气说:“还有……对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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