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一个人的结局,是由他一次次的选择决定的。 这一刻,顾言白其实可以选择坦白。 如果他在这一刻,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杜笙笙,杜笙笙虽然会害怕,会犹豫,但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她最后还是会选择,原谅顾言白的。 虽然顾言白欺骗了她,但是杜笙笙能理解,他们刚认识就闪婚了,对彼此有戒心很正常。 虽然顾言白患有无情型人格,但是杜笙笙能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言白对她是有感情的,他沉睡的感情正在一点点的苏醒,他不是一个完全体会不到感情的机器人。 实际上,从他坦白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是真心,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所以才会冒着失去她的风险,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她。 此时此刻,杜笙笙已经对顾言白,动了很深的感情,如果顾言白在这一刻选择坦白,她真的能原谅他。 他们本可以迎来,幸福圆满的结局。 可顾言白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考验,他并不知道,他接下来所作出的选择,会把他推向深渊。 “不过你也不用太激动,我早就跟顾家断绝关系了,所以顾家即便富可敌国,也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顾言白轻描淡写的说:“虽然奶奶一直很想让我回到顾家,但是……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呀?”杜笙笙忍不住问道:“奶奶对你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你不愿意回去呀?” 顾言白抿了抿薄唇,他抬眸看了杜笙笙一眼,岑黑的眼眸,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其实一直在等这一刻,在等杜笙笙问他,为什么不回顾家。 早在他第一次和杜笙笙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一个弥天大谎。 这个谎言,能够完美的解决,他现在所面临的所有困境。 而现在,终于到了最关键的,“坦白”一切的时刻了。 比起直接把残酷的,血淋淋的真相告诉杜笙笙,顾言白选择了更稳妥的一种做法:说一半,藏一半。 “我……”顾言白张了张嘴巴,声音有些沙哑,像电视里演的,那些不愿意面对自己过去的人一样,他的表情虚伪又真实:“我没办法回去……我没办法面对那个杀了我母亲的男人!” 刚好顾泽天也回来了,顾言白这个弥天大谎显得就更真实了。 顾言白很自信,他能顺利的隐瞒过去,他不需要说出真相,也能把杜笙笙带回顾家,让她做顾家的儿媳,做顾家的女主人,而他会一辈子疼她爱她,好好的呵护她。 虽然他说了谎,虽然他欺骗了她,但如果他能一辈子,戴着面具,演好她心中完美的老公,那一切就都没关系了吧? 他不会伤害笙笙的,他会一辈子对笙笙好,他会让笙笙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女人,如果他能做到这些的话,那真相什么的,也就不重要了吧?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真相呢?为什么一定要撕破谎言呢?如果谎言是甜蜜而美妙的,那保持甜美的现状,又有什么不对呢? 何必非要去面临血淋淋的真相?到时候他痛苦,笙笙也痛苦……真相只会带给大家痛苦。 怀着这样的心情,顾言白低着头,用无比痛苦的声音,颤抖着讲述道:“笙笙,对不起,我其实骗了你,我的母亲不是自杀,她其实……是被我父亲逼死的。” 他说谎了,其实母亲,是被他逼死的。 顾言白的母亲,有一个很美很动听的名字——慕雨禾。 人如其名,慕雨禾生得也很美,顾言白的眉眼其实是有几分像慕雨禾的,不过他到底是男人,眉眼冷峻中带着英气,不像他的母亲,美得那么惊心动魄。 顾天泽对慕雨禾一见钟情,但慕雨禾当时是有男朋友的,顾天泽强取豪夺,用顾家的势力逼迫慕雨禾和她当时的男朋友分了手,然后又拿慕家做要挟,逼慕雨禾嫁给他。 婚后,如果顾天泽能好好对慕雨禾,他们的婚姻也许不会成为一场悲剧。 但可惜的是,顾天泽并不是什么善类,明明是他逼迫慕雨禾嫁给他的,可他心里又对慕雨禾产生了怨恨,他恨慕雨禾不爱他,他也很慕雨禾把她的第一次,给了她那个窝囊废初恋! 于是,两人结婚后,顾天泽开始变着法的折磨慕雨禾,慕雨禾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度被折磨到精神失常。 但慕雨禾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小白花,她没有在顾天泽的折磨中自暴自弃,而是不断的强大自身,她开公司,搞事业,跟顾天泽针锋相对,斗智斗勇,一斗就是很多年。 可这样坚强勇敢的女人,最后为什么会选择跳楼自杀呢? 顾言白的眼睛,失焦般的看着正前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母亲跳楼自杀的前一天,发生的事。 那一年,顾言白七岁,可是他已经无数次,尝试着要去杀顾天泽了。 他给顾天泽投过毒,但很可惜,投毒的那碗饭,顾天泽没有吃。 他弄坏过顾天泽的车子,想把顾天泽困在车子里,然后引爆车子,炸死顾天泽。 很遗憾,这个计划也失败了,顾言白那时候毕竟还小,没有控制好时间,顾天泽还没上车,车子就炸了。 这次意外的爆炸,终于让顾天泽和慕雨禾,不得不注意到了,他们年仅七岁,智商超高,但从来不会笑的小儿子。 顾天泽和慕雨禾也是在那一刻知道,顾言白患有反社会型人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得知这一切后,顾天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他笑得阴冷又疯狂:“虎父无犬子,顾言白,你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虎父无犬子,正是这一句话,让苦苦支撑了十年的慕雨禾,一瞬间崩溃了。 因为顾天泽就患有反社会型人格。 慕雨禾恨顾天泽入骨,可她万万没想到,她无比疼爱,并付出了无数时间和精力去培养的小儿子,居然是另一个顾天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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