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之所以险些跌倒,是因为脚底的追踪器被激活,产生的电流让他猝不及防。 追踪器在进入候机厅之前一直处于休眠,这样才能躲过安检的检查。 现在追踪器被激活,一定是有人在一百米之内遥控操作。 毫无疑问,林寒肯定就在他附近,厂长的心里有底了。 羽林使者却蒙在鼓里,他对厂长一路上的配合很满意,安抚道:“你很识时务,只要听话,我们都相安无事,我也会对你非常客气。” 厂长显得很顺从,点点头就低头不语。 在随后的飞行中,厂长曾借口上洗手间,想看看林寒在哪里坐,结果却根本看不到林寒的身影。 难道林寒没有上飞机? 经过八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天毒国古多邦机场,一行人坐车又经过两个小时才到达帕鲁邦各垭城外的工业区。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整片工业区一片黑暗,除了听到几声犬吠,周围异常安静。 汽车进入一座新建的工厂,这里还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 厂长看出这是按照武城酒厂的格局修建,不由叹口气。 大概是为了节约成本,厂区非常简陋,车间都是土墙木质屋顶,地面是坑洼不平的土地,办公楼也只是两层木楼。 羽林使者带着厂长走进办公楼二层厂长办公室,打开电灯后又推开一扇门:“这里是一间卧室,你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地藏王会亲自来看你。” 办公室有二十平方,办公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台式机。 卧室只有六平方米,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再也没有别的家具。 厂长试探着问:“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我想和孩子通电话……” 羽林使者却摇摇头:“拿手机没用,没有本地电话卡,根本拨打不出去,明天我会让你看到孩子们,你有事就和门口的守卫说,他们会尽量提供帮助。” 他转身离开时,又发出警告:“这里是荒郊野外,再想想你的孩子,别妄想逃跑。” 随着房门关上,厂长颓然的躺在床上。 受到的惊吓,长时间旅行的疲惫,对未来命运的无助,让他近乎崩溃。 “盖上被子再睡,这里在雪山脚下,虽然是初秋,但晚上会非常寒冷。” 有个声音突然响起,厂长立刻坐起来。 没错,站在他眼前的正是林寒! 厂长又惊又喜地问:“你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跟着你们一起来的。”林寒接着说道:“天亮之后你要继续顺从他们办事,尽量让他们满意,放松对你的管制,到晚上我们一起回国。” 厂长还想问话,林寒凭空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林寒是人是鬼? 厂长有点懵,忽然听到雪山狼清晰的嚎叫,他紧张地连忙反锁房门。 林寒离开酒厂,沿着黑暗的街道向南急行。 根据定位系统,工业区以南五公路就是狩猎场军营。 林寒走了三公里,隐约看到狩猎场彻夜长明的灯光,他却停下脚步。 这里本来应该是狩猎场森林啊,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公路? 林寒稍稍思忖,猛然转过身。 他这才想起,那片工业区就是阿登的家所在的素岚村啊。 素岚村成了工业区,村民去哪里了? 林寒有了不祥的预感。 马骁的阴狠丝毫不输他的父亲和大哥马少,他不会花钱拆迁农村,那些村民的下场堪忧啊。 最主要的是,阿登还不知道家乡已经没了,他的父母和姐姐们不知去向,阿登肯定会急疯。 林寒有些懊悔,他来之前查看这片区域的卫星图,注意力都放在了各垭城和狩猎场营地,居然没有注意素岚村的变化。 他加快脚步跑到狩猎场营地外的城墙前。 城墙有五米高,石头堆砌而成,也就有了很多缝隙可以徒手攀岩而上。 林尘翻上城墙,看看四周没有守军,也不见巡逻队。 现在是清晨四点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夜晚执勤士卒最疲倦的时候。 下了城墙,前面围成圆形的军人宿舍楼。 因为依然保持隐身状态,林寒轻松躲过正在打瞌睡的卫兵,穿过宿舍楼,来到圆心位置的行宫前。 林寒像是游客,饶有兴致地围着行宫转了一圈,浏览每处景点。 熟悉完周围地形,林寒大摇大摆走进行宫。 当看到附殿里有一个房门上贴着“藏宝”字样的铭牌,林寒破解了密码推门走进房间。 这个房间面积很大,但有一半展架上都空着,说明各垭城保存的文物大多数被劫掠,现有的文玩凑不齐整间房。 但这也说明马骁的心思,他肯定要把丢失的文物再找回来。 寻找半个小时,终于发现被马骁骗走的《乌骓国太祖皇帝起居注》。 林寒轻轻舒了口气,把起居注放入背包,又拿出一模一样的书放回原处。 毫无疑问,那是一本仿制品,也是程东楼仿造的伪作,这也算是程东楼亲手报复了马骁。 听到起床号响起,林寒走出房间,来到行宫后殿的训练场。 没多久,侍卫队的队员已经在场内整队完毕。 霍队长终于出现了。 他现在是侍卫队的队长,军服更加高级妥帖,看上去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霍队长站在队前训话后,队员们就开始围着训练场跑圈热身。 他站在操场中央,打了一个哈欠,点上烟,似乎还没有从沉睡中完全醒过来。 林寒站在他身旁:“你抽烟不违反训练规定吗?” 霍队长听出是林寒的声音,吓的一哆嗦,手上的香烟掉在地上。 他转身四下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林寒淡淡道:“为了不让你难做,我隐身了,你看不见就只管站着别动。” 因为鑫盛社也懂巫蛊术,对隐身不陌生,霍队长也没有感到太意外。 他紧张地看着跑过来的队员,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林寒低声说道:“我来处理别的事情,原本没打算找你,但是我发现一件事,想向你求证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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