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航器在水中向前航行一百多米,逐渐下降,这一次没有发出温度报警。 林寒松了口气,驾驶潜航器下潜到湖底后原地旋转,用灯光试图寻找张横所在的位置。 但始终没有找到。 段所长有些着急,抄起对讲机大声呼喊:“张横,报告你的位置……” “万万不可。”林寒连忙提醒道:“张横没有带氧气瓶,只是闭气下潜,他没办法回答你。” 段所长吓得挂断对讲机,捂住自己的嘴。 他忘了张横在水下不能说话,真要是诱使张横开口,那就可能酿成惨祸了。 忽然对讲机伴随着杂乱的电流音,传来清晰的嗒嗒嗒的声音。 林寒侧耳细听,脸上露出笑容。 张横很聪明,他用手指敲击耳麦的方式,发送了一段摩斯电码,告知林寒他已经在湖底,正在搜寻线索。 林寒敲了一段摩斯电码,要他注意安全,出现身体不适可以随时返回陆地,不必勉强。 他笑着对段所道:“张横正在忙,最好不要打扰他,咱就只当是游客,在水下转一圈,观赏水下奇观。” 林寒开启潜航器腹部的灯光,照亮了湖底的泥沙。 段所长看着显示屏,问:“你认为神仙湖下能藏着的秘密,就是你预判的铸币坊?” 林寒驾驶潜航器慢慢移动,答道:“我查过资料,八百年前这里出现一次大规模火山喷发,神仙湖就是火山岩浆堵塞溪流形成的。” 段所长点头:“我也查过资料,确实如此。” 林寒接着说:“在火山改变这里的环境之前,乾坤疗养院所在的位置只是丘陵,应该是乌骓国的北疆要塞,其中的文物应该和百里营是一样的规模。” 碑刻、武器装备、驻扎营房、皇帝诏书…… 林寒在百里营旧址发现的遗迹,如果在这里也能被发现,那也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段所长又开始激动了。 “但愿你的判断是对的,如果能完整呈现乌骓国的历史,我此生死而无憾了。” 段所长说的一点不夸张。 很多考古学家,穷其一生也没有什么重大发现,只能抱憾终身。 段所长也没有想到,他临近退休居然有这样的机会,他的激动心情也就不难理解。 忽然,段所长敲着屏幕喊道:“停止前进,我看这里有情况。” 林寒扭头看去,水底的湖沙不断被涌出来的地下河吹起,隐隐约约看到有一块黑色花岗岩。 花岗岩有平整对称的弧度,毫无疑问,一定是人工打磨的结果。 段所长颤抖着声音问:“这是不是就像你所说的石碑顶部?” 林寒微微点头:“很像,但需要完整挖掘才知道。” 段所长又要去摸对讲机,但刚碰到就像是烫着似的,很快缩回手。 他原本想联系张横过来查看,但想想刚才所犯的错误,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林寒拿出手机,迅速把定位打开,截图经纬线参数。 “先把你送上去,然后我再潜水查看。” 潜航器很快浮上水面,靠岸打开舱盖。 他们先后上岸却惊奇地看到张横已经回来。 没等林寒和段所长询问,张横笑嘻嘻地举起几枚铜钱:“你们看看这些铜钱是不是你们要找的文物?” 段所长接过来仔细看过,马上乐得合不拢嘴,他把铜钱递给林寒:“快瞅瞅,这钱上写的是什么。” 林寒定睛看去,虽然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是能辨认是“建炎通宝”。 他不由惊喜地说:“这么说,我们的推测是对的,乌骓国皇宫保存的是铜钱模具,这里是铸钱的基地。” 段所长笑的满脸皱褶都展开,像是一朵向阳花。 林寒转身问张横:“你是怎么发现这些钱币的?” 张横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就在地热旁的湖底,我发现散落的几枚铜钱,当我捡的时候,发现铜钱下面还有,我捡了几十枚,但下面还有数不尽的铜钱。” 林寒和段所长都目不转睛盯着张横。 张横比画着继续讲述:“我索性丢掉铜钱,用镐头向下刨,乖乖喲,我累的双手发酸,下面还是层出不穷的铜钱,我后来实在缺氧,只好抓了一把铜钱先上来换气。” 林寒长出一口气。 段所长握住他的手:“祝贺你啊小林,你把乌骓国的疆界拼出来了。” 林寒微笑道:“我只是天马行空,最终还是应该祝贺段老你啊,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段所长兴奋地来回踱步:“我把水莲村的考古队分出十几个专家负责这里的文物挖掘,争取尽早揭开乌骓国的谜团。” 林寒看段所长答非所问,提醒道:“神仙湖是国内少见的可以水疗的天然矿泉湖,千万不能因为考古,破坏了这里的环境。” 段所长这才醒悟过来:“你说得对,这个好办,就用你在水莲湖的办法,玻璃罩住文物区域,不破坏神仙湖,我们在内部考古研究。” 林寒这才放下心,他对乌骓国文物勘测工作也只能进行到此,接下来就靠专家们继续完成了。 此时,寒山寺突然给林寒打电话,说是水莲村考古现场也有重大发现。 林寒很奇怪:“有重大发现不是应该向段老报告吗,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寒山寺低声道:“这里的后宫发现了一个巫蛊配方,只能请你过来检验。” 林寒、月影和段所长又乘坐直升机匆匆赶回水莲村。 几个人到挖掘现场后宫一个妃子的寝宫外,寒山寺和几个专家正热烈讨论刚出土的文物。 林寒接过一张蜀锦上写的正楷小字,却发现上面的文字几乎都不认识。 “你是怎么知道这是巫蛊配方?”林寒疑惑地问。 “我在师父的存书中见过这几个字。”寒山寺指了指蜀锦,“这是符咒和冥参的意思。” 林寒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寒山寺。 寒山寺被看毛了,他马上保证道:“我绝对认得这几个字,错不了,一定是符咒和冥参……” 林寒抖了抖蜀锦:“你怎么认识这些文字,这些文字是从哪里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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