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陈源靠在一棵树上,他胸口起伏。 力量近乎耗干,他大口的喘息着。 月光穿过林间缝隙,在大地上洒下斑驳光点,大地如星空。 光点便是星辰,连成一片化作星河。 可在星河之中,却有红色流淌。 血色的星空! 四周,倒了数百人。 激烈的生死搏杀,陈源擦了擦脸上的血,他活了。 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紧张刺激,让他爆发出了最大的潜能。 久违的酣畅淋漓,血都是热的,正在沸腾。 痛快! 这一场打的痛快! 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红眼人,就死了三个。 就是那三个服下妖艳之花的筑基。 陈源为此而骄傲,他做到了。 做到了最少的击杀,并且获胜。 不杀而胜,可比单纯的击杀要难的多,是数倍的难度。 他真的做到了。 “兄弟们,稍后我送你们回家。” 陈源低语,他深吸了几口气,力气恢复了一些,找了一个水袋。 先灌了几大口,又将水倒在胸前。 胸前血污被冲掉,可接着又出现一些新的血液。 陈源……受伤了。 在刚才的激烈搏杀之中,他也很难做到无伤,能够以最少的击杀获胜这已经是极限了。 伤口的疼不算什么,伤口所代表的可能,才是最让人心悸的。 陈源经历了怨念的影响,他扛住了,没有变化。 但……段泽言等人同样经历了怨念的影响,同样扛住了。 可是段泽言等人在战斗中受伤,最终还是变成了红眼人。 段泽言等人是幸运的,因为陈源可以救他们。 陈源呢? 谁能救? 他若是因为受伤,同样被同化成红眼人,那接下来又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陈源再次冲洗伤口,然后进行简答的包扎。 会变吗? 可能会变,那又如何? 如果担心解决不了问题,就无需担心。 让一切都来吧,坦然接受,勇敢面对就是了。 而在还没有发生变化,还好好活着的时候,那就做好该做的一切。 顺心而为,去做自己认为对的,认为值得的事情。 陈源包扎完伤口,取出了银针。 他要做的,就是让更多的兄弟,能够回到外面,用在真实战场获得的天赋,去外面追求更好的生活。 他的速度很慢,真的太累了。 刚才一战,他的力量基本被耗空了。 手持银针,想要保持稳定不抖,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是挑战,而陈源喜欢挑战。 这种有难度才可以完成的事情,让他有一种别样的爽快感觉。 正当陈源救第二个人的时候,闫雪阳等人大着胆子回来了。 他们刚才本来就没有跑多远。 陈源若死了,他们能在这里活多久呢? 他们能够明白这一点,所以回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 陈源再次获胜了。 不过,陈源的状态并不好。 他们不敢上前打扰,只是在一旁看着。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人。 包晓东! 他从树上下来了,刚才他也被吓得半死,因为这次的红眼人太强了。 他内心期待陈源被击杀,可当红眼人真的出现,并且有可能击杀陈源的时候,包晓东才意识到了错误。 如果陈源真死了,他恐怕也会被那些红眼人找到,然后被分尸。 “感谢上苍。”包晓东内心窃喜,欢呼。 一切都按照最完美的预期发展。 陈源没死,他击败了所有红眼人。 数百红眼人还活着,这是更完美的情况。 这些红眼人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包晓东不知道陈源利用什么方法救治这些人。 也不知道救治这些人会获得好处。 但他知道,只要击杀这些红眼人,同样会获得好处。 这数百红眼人,是能够让他的实力获得一定恢复的。 可以变强! 而陈源,同样可以成为他变强的资源之一。 看到包晓东出现,闫雪阳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是他私藏红色的花朵才导致今晚惨剧的发生。 陈源同样发现了包晓东,包晓东手里提着剑,正盯着他看呢。 陈源看到了包晓东眼中的杀意,他停下了对红眼人的救治,站起来盯着包晓东。 此人,必杀! 是他害死了老李,还差点把其余人都害死。 “陈先生,对不起了。”包晓东看着陈源,“刚才我去小解,发现有红眼人,因为害怕不敢发出声音,躲到了树上,不敢发出声音示警,真的很对不起。” “那朵花怎么解释?”陈源声音很冷,虽然现在很想立马将包晓东击杀,但陈源的力量消耗太大了。 包晓东不动手,他也不会动手,尽量拖延时间恢复力气。 这个包晓东在这些人中是最强的,而那些人未必是包晓东的对手。 陈源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去恢复力量。 “花?”包晓东皱眉,“什么花,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睡觉的地方,有一朵红色的花,就是那种吸引红眼人的花。”闫雪阳急忙开口,“你故意把红眼人引了过来。” “胡说。”包晓东怒道:“你们是看我不顺眼,想要杀我吗?” “就算杀我,也不应该找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情绪突然变的激动起来,指着陈源,“你们不要被他迷惑了,他这是故意拖延时间,我看是他故意引来的,他怎么处理这些红眼人你们没看到吗?” “他这种方法肯定能够获得好处,所以这才故意引红眼人过来,因为看我不顺眼,这才陷害我。” 包晓东没想到陈源等人发现了那朵花,他知道不能拖延下去了,指着陈源继续道:“你们看他的胸口,刚才他受伤了。” “受伤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也清楚,对不对?” 意味着什么呢? 闫雪阳等人的脸色都变了,刚才她还想走到陈源身边,但现在她急忙停下,并且后退了几步。 其余几人也都警惕的看向陈源。 “他的实力,大家也都知道,如果他变成红眼人,会有什么后果还用我说吗?” 包晓东沉着脸,“咱们一路逃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清楚,我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怎么敢引红眼人过来,我是怕自己命长吗?” 众人的目光变的更复杂。 “一起上,杀了他。”包晓东握紧了剑,“这样咱们才可以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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