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李景天抬头,有些迷茫地看向孟婆。 难道……欧阳倩……真的就只剩下……三天了吗? 孟婆有些不忍心,眼圈一红,还是张了张嘴。 “散灵咒乃为六界之中最恶毒之功法,一旦被打中,必无生路。只因散灵咒攻击的是灵魂。纵使身上没有半分伤痕,但她的灵魂只怕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一瓣曼殊沙华,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保证他的灵魂完整而不散……” 李景天低下头,看向欧阳倩的目光中,终于带了一丝心疼。 在人界这么多年,五个女孩一直与他多有牵绊。其他四个女孩各有各的可爱之处,也都先后走进了他的生活。 唯独除了欧阳倩。 或许是因为刚开始的时候,对她偏见颇多,又可能因为体内灵魂作祟,让他觉得始终都看不清,欧阳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即便后来欧阳倩几次找到他坦露心声,他都没有接受。 李景天跪在地上,抱着欧阳倩的手不由地更加紧。 他从不知道,这个从小就性格扭曲、行事不定的姑娘,到底承受了多少非议…… 为何在人界的时候,他没有早早看出? 他对欧阳倩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但关键的时候,她却还愿意为了自己而死…… 李景天沉下一口气,将食指探在欧阳倩的眉心之上,果然感受到了两股灵魂的挣扎…… 一股是灵女的灵魂,她似乎企图脱离这具肉身,另寻灵魂寄托处。 灵女此番历劫归来,本就是为了向阎王复仇。如今事情还没做完,自然不允许欧阳倩以一己之私,就拖着她一同去死。 若是等到肉身完全消失,她的灵魂就再也逃不出来了。 是以李景天的手指一勾,将灵女的灵魂拉出来,随手甩给孟婆。 灵女的灵魂被抽出之后,欧阳倩的灵魂更加虚弱,却已完全占据了肉身的自主权。 在临死前的这一刻,欧阳倩终于能够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做一回自己了。 他将欧阳倩交给孟婆,嘱咐她好生照应,再次站起身,回望众人,周身气势已然大改! “散灵咒,是谁出的手?” 他的话音淡淡的,却听得阎王心中一震!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十几万年前,向他下令的阴天子本尊! 她的膝盖下意识一软,明知自己此刻不能跪,否则就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但是心里虽然如此想,嘴却比身体更诚实。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散灵咒虽然是阴界功法,但这一次真的不是我做的!” 阎王是真的慌了! 这散灵咒的确不是她打出的,刚才灵女被击中之时,她也慌在了! 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灭掉李景天。其他众人是死是活,于她来说,并没有妨碍。 刚才她虽然与灵女对战,但其实并没有想真的让灵女去死,只想将这口锅甩到别人的身上。借刀杀人,她自然肯。 但如果是这锅甩到自己的身上,那就是得不偿失! 灵界虽然在六界之中存在感不高,但毕竟资格很老。若真惹恼了他们,后患无穷! “不是你,那是谁?”李景天不由分说,质问掷地有声! 阎王甚至都来不及为自己辩驳,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看到散灵咒是从那个方向发出的!而当时我就在你的对面,即便是分身,也不可能跑到那个方向,你仔细想想便知。” 众人都顺着阎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那个方向…… 只有西域佛门的人?! 迦行大师见阎王将锅甩给了他,立马念了一句佛。 “我佛门慈悲为怀,断不会用此恶毒的术法,对任何人进行攻击。更何况,散灵咒乃是阴界的禁法,我佛门如何得知?阎王众人想将自己摘干净,却也不必屠污别人。” 阎王哑口无言,一时间竟忘了刚才自己还气势汹汹地,要跟李景天分个胜负出来。 九珂见此情景,在心里暗骂暗骂了阎王一句。 烂泥扶不上墙! 一看阎王这状态,便知道是受了阴天子气势的影响! 众人谁也没想到,灵女受此重伤,竟然会激发李景天体内阴鉴能量与灵魂的快速融合! 如果说,刚才打斗之前,李景天只吸收了阴鉴百分之三十的能量,那么经此一事,他的功法只怕上涨到了百分之六十! 若是等他全部吸收完毕…… 九珂打了个寒噤,不敢细想。 下一刻,九珂只觉得身上一松,身上的禁言诅咒竟然被解除了! “西域佛门与阎王各执一词,天界怎么说?”biqubao.com 李景天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 但孟婆却知道,主人已经在爆发的临界点。 若是按照主人以往的性子,早就将西域佛门和阎王一起收拾了! 如今却还能如此平心静气的问话,只怕是想…… 九珂因为刚刚被禁言,在六界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如今被解,虽然有心恨着李景天,却也不敢再刺激他。 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端水策略。 “依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既然与阎王交手,不管是谁要偷袭你,终究是灵女替你承担了。这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怎么能怪出手的人呢?依我看……” 话没说完,李景天仰天长笑! 这一声如虎啸山林! 虽是在笑,却让六界众人心中皆是一颤! 耳边声音有如修罗临世一般,杀气扑面,再也无法挣脱! 所有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甚至有人开始朝着黄泉路口隐隐后退。 若有不测,希望还能有机会逃脱出去! 他们甚至开始后悔,今日为何要来参加阎王的生辰宴! 为何又会被卷入到忘川之中?! 又为何会碰到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 说到底阴界之事,与他们有何相关? 如今,永生的承诺怕是拿不到了,自己的小命反而会被搭进去。 事已至此,他们不得不佩服起魔尊的智慧来! 魔尊向来倡导“六界之事,与我何干”,是以六界之事多不参与。 如今来看,魔尊置身事外,未必不是一种保全魔界的态度。 不过转瞬的功夫,李景天的笑声消失,整个阴界之内重新归于平静。 “很好,既然天界、佛门与阎王都说与自己无关,那就……” “通通留下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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