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心鬼垂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眼睛的余光不时飘向李景天,几次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李景天终于会意:“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 操心鬼眼眸一颤,双手握紧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大佬,我是想问你,你以前……是不是阴界的人?” 说完,又怕两位大佬觉得自己心怀不轨,赶紧找补道:“我不是要探究您的过往,只是感觉到,您的气息和禁地的气息是一样的!所以我猜想,禁地那里……可能埋藏的是您的东西!”biqubao.com 禁地? 孟婆和李景天相视一眼。 “你知道禁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操心鬼点了点头。 “我见过,是一个银色的硬疙瘩,但是我不认字,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上面有字! 孟婆迅速抓住了重点,幻化出了阴鉴的虚体。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 操心鬼仔细辨认了一番:“没错,就是它!大佬,这是你的东西吗?” !!! 看来他们没有猜错! 忘川之下压着的,竟然真的是阴鉴! 只不过…… 李景天将身体向前探了探。 “禁地外面的结界那么厉害,你刚才不是还说,所有鬼魂都受音波影响,不敢靠近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操心鬼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看向孟婆。 “大人可曾听说过……无魂鬼?” 孟婆的眸光怵然亮了起来! 无魂鬼乃是忘川幻化出的第一批“阴灵”。 人死魂出,入阴界化鬼。阴界万千魂体,全凭着“魂识”吊着精神。无魂,便无意识,无法入轮回,无法转世。 但无魂鬼却是个例外。 天生无魂无息,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不受任何阵法功法的限制。 但也正因为此,为防被不怀好意地人盯上,无魂鬼自请长居弱水之滨。除大帝之外,从不与外人接触,终身只效忠大帝一人。 操心鬼跟了她这么久,竟然……是无魂鬼吗? 操心鬼感受到李景天的目光,赶紧跪着向前走了一步。 “大佬放心,河底的那些鬼魂,没有人知道我的特性,也没有知道我是无魂鬼。我是悄悄去的,里面那东西的情况,我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孟婆强忍着心底的震惊,对着李景天微微点了点头。 “无魂鬼向来避世,你要如何证明?” 操心鬼闻言,立马低下头,不知道哪里扒拉出一块小牌子。 “大人请看。” 门贡将那牌子接过来,只见上书“无魂”两个大字。 关键是,这令牌的材质,是万年黑色玄铁! 跟阎王令一样! 的确是当初的主人亲自颁发的。 操心鬼朝着孟婆磕了一个头。 “小的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冒犯到孟婆大人。我们种族诞生于忘川之初,是忘川的化灵。而孟婆大人乃是在我们种族诞生之后几万年才来的,所以……” 所以,这个种族的时间,竟比孟婆还早了许多年? “你既发现了这个东西,为何没有及早报给我?” “这个……”操心鬼有些为难,“起初魂儿们只在河面一带活动,从没有去过河底核心的方向。直到最近那地方异动频出,又有音波传来,大家都害怕,不敢往那边去,我们才知道,原来那边还有东西。” “我也是在几日前,趁着没人注意,偶然间去探查到的。” “但我并不知道那东西这么重要,本想着等下次爆发之前向您汇报,没想到这位大佬就来了……” 孟婆的眼中瞬间现出狂喜之色! 就在刚才,他们还觉得这件事情陷入了僵局,正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没想到峰回路转,竟送来一个无魂鬼! “你的种族现在有多少人?还生活在弱水吗?” 两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无魂鬼真的这么神奇,阎王不可能任其自由,早就收为己用了。 但没想到,操心鬼却垂着头,神色黯然。 “我的种族,在十多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当中,随大帝征战,已经……全部战死了,只剩下我一个……” 说完,他抬起眼眸,委屈地看向孟婆。 “孟婆大人还记得,您经常看到我出现在弱水之地,还为此骂了我好几次。因为那里……是我们部族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操心鬼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尘封多年的旧事,一时间难以压制情绪。 “那时候我年纪尚小,但始终记得族人对我的教诲——唯此一生,忠于大帝!” 孟婆被他的情绪感染了,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虽然操心鬼跟着自己很久了,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将这样一只小鬼放在心上。只知道自他来忘川,更没有心思去探寻他的过往。 不承想,他竟有一个如此受人尊敬的部族。 “我很抱歉。” 一向高高在上的孟婆,向一只忘川小鬼朗声道了歉。 操心鬼连忙摇着小手,满眼慌乱。 “部族的牺牲,我都懂,所以才更加懂得部族的责任。现在部族已经不在了,但是大佬……” 他郑重地看着李景天,跪得板板正正,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那宝物的气息与您一样,小的斗胆,敢问您……可是大帝转世?” 李景天看着他,没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操心鬼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景天,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等到了多年以来终于要等的人,又像是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大帝!我终于等到你了!为了我们部族的责任,也为了大帝您,我愿代表部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便重重地叩了一个头,跪在李景天的脚下,无比虔诚。 李景天再也坐不住,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小鬼心中,一时间心中大动。 曾经“阴天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称谓,一个熟悉的遥远的身份。而他长久以来,上天入地,各方折腾,也只是为了寻一个当年的真相,想过上太太平平、混吃等死的日子。 有钱,有美人,足矣。 但在探寻的过程中,他遇到了许多阴天子的旧人。九殿阎罗、孟婆…… 还有这只操心鬼。 他的部族都曾经跟着阴天子征战而死。李景天第一次觉得,作为阴天子的转世,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光要找到当年的真相,为自己报仇,更多的是要给这些追随自己的人,一个未来,一份安稳。 李景天将操心鬼扶了起来,眼中带着欣赏和感激,两人一时相对无语。 孟婆擦了擦眼泪,率先打破沉默。 “既然如此,操心鬼,劳烦你透过结界将阴鉴取出来……” 但操心鬼却一低头。 “我虽然可以穿透结界,但那阴鉴……我动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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