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瑟缩着身体:“属下无能,探测不到更多的消息。但是那人的气息并没有什么异常,想来……要么就是初入阴界的鬼魂,要么就是误入阴界的生魂。” 探测不到更多的气息…… 阎王皱着眉头。 难道会是……那个人回来了? 但这想法刚一出现,便被她掐灭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以她最近与天帝之间的沟通,那个人现在应该正在二十多重天飞升历劫呢! 每天被天帝追赶着,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会自寻死路,回到阴界中来? 更何况,以她对阴界的布控,只要他踏入阴界,即便是隐藏气息,就算身上有一丝阴气泄露,她也能够发现。 至于天界…… 就让天地那老王八蛋自己去找吧! 眼下,还是五日后的生辰宴更为要紧。 阎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最近她在阴界搞的这些动作,搞的鬼魂大乱,每天都有不少误入阴界的阳寿未尽之人,徘徊在忘川之畔,等着喝一碗孟婆汤。这着实给孟婆增添了不少工作量。 这也成了她每天必备的乐趣。 只要能让那个女人不高兴,她便高兴。 累死丫的! “既如此,忘川那边,你们给我盯住了。孟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告诉本殿。若有懈怠……” 她凤眸一凝,转手一道阴力,将中间的地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探子被这道阴力吓得膝盖一软! “属下不敢!属下遵命!” “嗯。”阎王这才满意地应了一声,“下去吧!” 空旷的殿内寂然无声,阎王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素手覆上额头,轻轻揉了揉。 心烦意乱。 头痛的老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自从判官去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她虽然有心培养,但那些人只想爬上她的床榻,办事能力却远不如判官。 虽然她并不爱那个判官,但不得不说,那男人几乎为她倾尽了所有,最后还为主人所害…… 夜深人静之时,她也会想到判官。在其他人面前,冷心冷情、暴虐无常的判官,在她面前却始终温润如水。 只可惜…… 她的眸子没有焦点,看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待我大业得成,便道六界寻回你的灵魂。” …… 忘川之畔,李景天再次听到欧阳倩这个名字,只觉恍若隔世。 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死了?” 孟婆摇了摇头。 “看着不像是死了,应该只是与欧阳小姐长得像罢了。” 虽然孟婆去人界的次数并不多,但也知道欧阳倩与李景天之间的爱恨纠葛。 虽然欧阳倩之前做事不成样子,性格也有缺陷。但不得不说,主人不在的日子里,她真的做了很多。可以说每一件事,都在为了过往赎罪。 孟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属下也只是在忘川之畔,偶然间瞥见。却见欧阳小姐虽然是灵魂状态,却……不入轮回。” 这四个字让李景天浑身一震! “为何会不入轮回?轮回不收?还是自己不入?” 轮回不收和本身不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若是自身不愿入,说明欧阳倩自己有未完成的心愿,不愿入轮回。 但若是轮回不收…… 只能说明,她的身上有业债未曾还清。 孟婆解释道:“不入了轮回有三种情况,要么是生前作恶太多,等待审判;要么是欧阳小姐阳寿未尽轮回,无法收她;要么就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景天:“欧阳小姐她……有别的身份。” 李景天想了想,很快否定了这种说法。 曾经他给欧阳倩治病的时候,便探测过她的灵魂,只不过是普通的凡人之灵,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而欧阳倩虽然骄纵了一些,却远不到作恶的程度。 应是阳寿未尽。 看来人界发生了一些事情,等生日宴结束,还是去看看吧! 李景天正要撤去结界,却猛然发现孟婆一个回身之后,身后竟飘着几缕黑色的雾气。 那是……病气?! “别动!” 李景天猛然出声,孟婆令行禁止,整个人如雕塑一般,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主……主人……”她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看这李景天朝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近,最终将手放在了她的右肩之上。 病气似乎……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你中毒了?” ??? 孟婆听到“中毒”二字,便是一愣! “不……不可能啊!自从上次主人为我治愈之后,我便有心留意着身旁的各个事物。不管是穿在衣服还是食物,都必定严加检查,生怕再次中毒,给那人机会,也给主人添乱。但自那之后,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李景天让孟婆坐下,为她搭脉,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却发现无论是经脉,还是气血流通,都没有任何问题。 奇怪…… 那为何有病气? 检测不出任何问题,难道是…… 李景天眸光一沉,周身突然散发出强烈的杀意! “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症状?比如腹痛、体虚、频繁出汗等等?晚上睡眠可好?” 孟婆看着主人认真的模样,也知事关重大。仔细回忆着主人说的症状,好像…… 还真有! “自从阎王开始在阴界搞动作,每天就有无数的生魂误入阴界,徘徊在忘川之畔,我的工作量也因此增加,每天从早忙到晚,头晕眼花,有时甚至不吃晚饭就直接睡了。” “至于体虚、出汗、腹痛……我只以为是太累了,毕竟睡一晚上,第二天就会消失……” 孟婆越说越心虚。 之前她还没感觉到,但是将事情一盘,这时间也太偶然! 偏偏阎王开始搞事情,自己的身体就出现问题了?! 又是那个女人动的手?! 可是……不可能啊! 自己所触之物,皆会检查,她到底是怎么下的手? 李景天于结界之中,望向忘川之畔。 “你的花海,真的没事吗?” 孟婆心里一沉,立马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手一挥,召唤阴镜,花海呈现在眼前,火红的一片煞是动人。 但孟婆丝毫不动容,冲出结界,跟李景天一起来到花海,却见这里的景象,与阴镜之中完全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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