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个人压根就不是来劝说自己合作的,而是故意的?! 他先是说出合作,笃定自己不会立刻同意,然后他再顺水推舟,将合作这事彻底搅黄。日后即便自己后悔,也无法指责他什么,毕竟合作人家已经提出,是自己没有同意。 这样一来,狐狸属就完全成了过错方。以后即便后悔,也不能再反悔了。 云湫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这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竟然有如此心机? 对于他提出的合作事项,云湫心知肚明,是可行的。与白虎属争斗,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双方合作的事情。只不过,合作之后利益要如何分配,权力要如何重新部署,这些个问题,始终都无法解决。 他白虎属不肯屈居人下,不肯受委屈,难不成都要让她狐狸属都受了? 合作合作,合则两利,想把便宜都给白狐属,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想到日后的生存问题。虽然七重天环境日益恶劣,但不管是白狐属还是狐狸属,始终存在着侥幸之心。 他们相信,上际天界不会就此抛下他们七重天不管。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上仙总会出手,救他们于危难。 但是直到今天,李景天将所有不堪的局面撕开了,揉碎了,摊在她面前,才不得不承认,如果那些上仙想要出手,万万不会等到今天。 再这样坚持下去,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夺权? 眼看着李景天一行人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门口,云湫闭着眼睛,沉了一口气。 “先生,等等!您说的合作,我愿意考虑一下。” 墨和率先停止了脚步,回过头眼中满是惊喜! “真的,你真的愿意考虑?” 墨和满心欢喜,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原以为几个人只要能进了狐狸属的大门,能成功见到云湫,就已经算是巨大的成功。不承想云湫不光完完整整听完了李景天的计划,还答应他们说要考虑一下! 这不得不让墨和对李景天刮目相看! 同样是劝说,效果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而且……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云湫和李景天身上流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云湫似乎待李景天格外宽容。对他的话也总能听得进去。 要知道,平日接触云湫,她可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作为一属之长多年,被下面无数的人宠惯了,又凭借一己之力,将一文不名的狐狸属带到如今,称霸七重天,还能与强大的白虎属平起平座,平分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将她视为当代女英雄! 各方而来的朝拜与崇敬,也让云湫的心气越来越高。 但他万万没想到,如此骄傲之人,在李景天面前,竟然气势还矮了三分! 他看向李景天的目光中,带着探究和惊讶。 这人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能够令云湫瞬间折服? 他刚才与云湫的谈判方式毫无章法,却达到了“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效果。 就是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竟然让云湫主动提出了合作!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见到白虎属的那位属长灵念舟,但其中一位已然说动,墨和只觉得,七重天的未来就在眼前! 他赶紧回头,生怕李景天傲娇,再错过了这次机会。 “木子兄弟,你看这……”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李景天和金雕大鹏不停地使眼色——差不多得了,人家都已经让步到这个份上了,既然已经给了台阶,就赶紧下吧?吧免得一会儿连梯子都没有了,小心登高跌重! 李景天自然明白墨和心里在想什么,但是面对云湫这样的谈判对手,姿态放的越低,谈判难度变越高。 狐狸属与白虎属争斗多年,作为属长,云湫的心性与人间帝王一般,生性多疑,从来不惯以最复杂恶劣的想法来考虑事情。 如今自己的姿态摆得越高,云湫便会越以为他有什么后手,甚至早与白虎属有联系。 为了抢占先机,在接下来的谈判当中,她会不停地试探自己的底线。到最后为了达成合作,云湫一定会率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那时对整个七重天才最有利! 李景天只是略略侧过身,眸光掠过云湫,只是微微扫了她一眼,却没有多加停留。 “云湫属长,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李景天的声音在房间当中陡然响起,犹如一道冰柱,使房间内的气温陡降三度。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缎羽更是悄悄地朝着君迢的身后缩了缩身子。 呜呜呜,木子哥哥好可怕…… 若是寻常人如此强硬地对云湫说话,她早就心生不耐,将人赶出去了。 但眼下不知为何,李景天的态度越是强硬,云湫只觉得心里越慌。 她发现,面对这个凡人,不管说什么话都永远没有底气。 再一想到初见时,她竟然想吃掉这人的肉体,以补养自身养分,更是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云湫吞了一口口水,勉强稳住心神。 “这位先生,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关于您说的合作的事情,不如请各位移步大堂,我们详谈可否?” 她说这话的时候,再看向李景天的目光中,已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情欲与魅惑。眼下一片清明,声音严肃,倒是颇有属长的风范。 李景天眼睛一眯,目光再次落到云湫的身上,观她周身气息已然发生变化。 也许别人不知道,李景天却能看得出来,当狐狸施展魅惑功法的时候,周身的真气是粉紫色的。 而如今,云湫周身的气息至纯至白,能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点到为止。 “云湫属长,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凡事只给一次机会。看在你如此真诚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第二次机会,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云湫心中一喜,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请各位移步正厅,稍后我马上来。” 墨和恨不能给李景天当即竖一个大拇指! 云湫主动提出要到正堂详谈,便是重视了合作这件事。这比任何口头许诺都有用。 至于她为何要让他们稍微等一下…… 那还用说吗?自然去换衣服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当云湫换好衣服,再次袅袅婷婷地来到正堂之后,却只看到了君迢和缎羽两个人。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君迢身上停留,只是四处搜寻着。m.biqubao.com “刚才那位先生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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